恶心，多变态。但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假装我不存在，不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不要对别人笑，让别人送你回家，站在我面前摇摇坠还要推开我——”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温玖坐在沙发上，低看着他的发。他十八岁了，已经比她那么多，可此刻他蜷缩在她膝盖前的样，像极了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发，像他小时候发烧那次一样。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知该落在哪里。

客厅里很安静。钟表的滴答声从厨房传来，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天板上划一转瞬即逝的光。

温玖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一一地撕开，里面最柔、最隐秘、她藏了一辈的分。

“你说话啊。”温漾抬起，泪模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骂我也好，推开我也好。就是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不说话。”

温玖愣在那里，她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她不敢命名的东西正在从腔里往上涌。

“我不知该怎么办。”她终于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这样对不对，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面对自己。我——”

她的声音断了，因为温漾突然站起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指尖还在颤抖。他弯腰低看她，泪一滴一滴滴落来。

“那请你不要推开我。”他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至少现在不要。求你了。”

她一直在推开他，从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开始了。而现在，她终于无路可退了。

温玖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中的痛楚和渴望，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她的心脏在腔里疯狂地动着，每一次动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

她他。不是母亲对儿的，不是亲人之间的。是那让她恐惧的、让她失眠的、让她在夜里反复拷问自己的。

她知这是错的。她知这不应该发生。她知此刻她应该说“不”，应该推开他，应该把这一切拉回所谓的“正轨”。

可她说不。

温漾的拇指轻轻过她的脸颊，拭去一颗泪珠。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在碰一件他等了整个生命才等到的、珍贵到近乎神圣的东西。

“我可以吻你吗？”他问，声音碎成了风中的沙。

温玖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中的自己——那个眶通红、狼狈、却不再闪躲的自己。

然后她闭上了睛。

温漾的嘴落来的时候，是颤抖的。他吻在她的角，吻在她泪痕经过的地方，吻在她颤抖的睫上。他的嘴而，带着泪的咸味，带着十八年来所有说不的渴望和痛楚。

然后他吻上了她的嘴。

很轻，很小心，像一片羽落在面上。他停留了一秒，两秒，然后退开一距离，额抵着她的额，呼凌地缠在一起。

“对不起。”他低声说，泪还在，“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无力的、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