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越赶到时，柳方直已在书房等候。

将卷宗推至案前，沉凝dao：“贾毅与胡汝弼，昨夜俱已服毒shen亡。狱卒发现时，人已僵了。毒从何来，何人递ru，尚无线索。”

曾越接过卷宗，一页页翻过，yan底渐冷。

杀人灭kou，斩草除gen。

“贾毅诬告、胡汝弼xie题，罪名已定。”曾越抬yan，与座师对视，“老师以为如何？”

柳方直沉默片刻，yu言又止：“罢。二人畏罪伏诛，此案就此了结。”

他摇了摇tou，眉间笼上忧se，“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昌、海昏两县shui患，liu民暴增，粮价飞涨，已活活饿死数百人。昨日急报传来，两县都闹起了民变。都指挥使已dian了兵ma前去弹压，只不知其他各县，又是什么光景。”

曾越眉心微蹙，未及开kou，外tou已有人来cui，说布政使司集议，请抚台大人前去。柳方直起shen整了整衣冠：“你且先回去罢。”

天光落满庭院。

双nu静静坐在院中石凳上。

曾越脚步顿了一顿，走过去，在她面前蹲xia。她望着庭中花草chu神。

“双nu。”他唤她。

她慢慢转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方才为什么哭？”他问。

双nu看着他，看着那双yan睛里liulouchu的温柔与心疼。想分辨是不是真的，还是她以为是真的。

过了片晌，她才抬手一笔一划写：阿鸢表jie被退婚了。阿鸢也被严金玉弃了。

写完弃了二字，她指尖微微蜷了蜷。

曾越握住她缩回去的手，柔声问：“双nu是担心她们？”

她轻diantou。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颧骨。吻落在眉心，又落在她yan睑上，她睫mao颤了颤。他顺着往xia，快要触到她的唇时，她几不可察地偏了偏tou。

那吻落在了唇角。

曾越顿了一瞬，追上去，覆住她的唇。她不动不迎，任由他吻。

片刻后，他退开。

两人对视。他yan底闪过暗涌，低声dao：

“双nu，明日我让田横送你回扬州。”

她本以为心已经不会疼了。

可这句话落xia来的时候，xiongkou像被一柄钝qi重重砸穿，连疼都变得麻木迟缓。她垂着yan帘，一动不动，静静等着他的xia文。

曾越抬手，抿去她脸颊上hua落的那滴泪。咸的，涩的，沾在他指尖，guntang灼人。

他将她紧紧揽ru怀中，缓声解释。

“近来shui患不平，地方乱象将生。等局势一稳，我接你回来。”

双nu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tiao。hou咙里涌上一gu腥甜，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chu。

她想问，但不敢问。

真的是因为shui患么？

曾越，以前你从不解释的。

所以，找个ti面的理由送她走。

在得到答案之前，她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阿鸢，不是翠翠。曾越待她那样好。他救她护她，教她写字算账，给她寻去处，给她书坊，送她漫天烟火。那些温柔，缱绻，那些耳畔低语，总该是真的罢？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可原来，没有不同。所有的温柔都可以收回，所有的缠绵都可以翻篇。

她想起阿鸢说的那些话，想起翠翠丈夫的嫌恶，想起那句不适合背后的沉默。

他不曾反驳。

他选择弃了她。

yan泪仿佛已经liu干了，yan眶涩得发疼，再也落不xia一滴。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yan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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