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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盏灯|梦魘

宿醉的沉重gan让意识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客厅的时鐘滴答作响,与窗外渐弱的雨声叠合在一起。在一片混沌中,我彷彿闻到了夏日午后特有的草地清香,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哨音与huan呼声。

梦境,将我拉回了gao二那年的校庆。

那天的阳光烈得让人睁不开yan。cao场上re气腾腾,广播里正播着激昂的jin行曲。夏沐在百米处压低重心,像tou蓄势待发的小花豹;林汐则在篮球场上利落地运球,gaoma尾随着她的动作英气地甩动。

而我,只能坐在大榕树那片斑驳的树荫xia,怀里抱着大伙儿的矿泉shui和mao巾。

我有先天xing气chuan,这副shenti註定与那些挥洒汗shui的运动项目无缘。我曾无数次看着同学们在cao场跑dao上衝刺,而我只能站在终dian之外,负责为他们吶喊,或者在他们受伤时,递上一块冰凉的湿mao巾。

「苏小漫,拿好了,这是我这场比赛的命。」

一个清shuang的声音在我touding响起。顾时雨穿着班级的运动背心,额前的碎发被汗shui打湿,louchu了平时被藏在书卷气xia的锐利眉yan。他是班上的运动全才,从短跑到大队接力,每一项名单里都有他的名字。

他将那副银se细框yan镜摘xia,递到我手心,动作熟稔得理所当然。

「加油,顾时雨。」我仰起tou对他笑,那时的我,脸上还带着几颗被他戏称为「星辰」的小雀斑。

「有你这句话,我哪敢跑第二?」他弯xia腰,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在同儕的起鬨声中,带着一抹意气风发的笑跑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tiao声竟然盖过了cao场上的喧嚣。我想起他会在实验课时默默帮我搬重wu,会在我气chuan微发作时,先所有人一步递上温shui,甚至会在我发呆时,用微凉的手指轻轻弹我的额tou,说我是「元气不足的小太阳」。

那份「特别」的关照,在那个蝉鸣躁动的午后,终于在我的心底破土而chu。

shen旁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我转过tou,看见董若涵正优雅地坐xia,她手里拿着遮阳伞,笑容清丽。那时的我们,还是会一起去福利社买冰棒、分享祕密的至交好友。

「漫漫,你看他的yan神,跟看夏沐她们很不一样喔。」若涵歪着tou,像是在观察什么珍贵的标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是不是……喜huan他?」

我像是被戳破了秘密的气球,脸瞬间红到了耳gen,低xiatou搅动着手指,「哪有,我们只是朋友……」

「少来,全班都快看chu来了。」若涵轻笑一声,伸chu手握住我的手,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时雨对你真的很特别,漫漫。既然喜huan,就要主动一dian啊。要不要我帮你?或者,你去跟他告白吧,我觉得他一定会答应的。」

梦里的阳光依旧灿烂,若涵那时的鼓励听起来那么窝心,像是一gu推动力,试图把我这朵躲在树荫xia的小花,推向那片刺yan的骄阳。

我沉浸在那种青涩的甜蜜与勇气中,却没看见梦境边缘,若涵yan神里那一闪而逝、连当时的我也看不懂的幽暗。

「告白吗……」梦里的苏小漫握紧了手中的yan镜,轻声呢喃。

就在我准备diantou的那一刻,场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哨音,紧接着是一阵惊呼声。画面开始扭曲、崩塌,夏日的阳光变成了冰冷的雨shui,我从沙发上猛然惊醒,xiongkou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窒gan。

「哈……」我大kouchuan着气,伸手摸了摸脸颊,全是冰冷的泪shui。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处放着一个提袋。我走过去,看见了里面的护ju和解酒药,还有那张纸条:苏小漫,对不起。这场雨,我会陪你淋到雨停为止。

我nie着那张纸条,想起梦里若涵那声「主动chu击」的鼓励。原来,有些陷阱在十年前就已经挖好,而我,竟然在那个灿烂的午后,亲手将自己推向了这场长达十年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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