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芜在心里问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可能就是池以蓝她的方式吧。

他后悔吗？

就在池以蓝面无表但实则心已经崩溃，所以把经理拖来拽去拉扯折磨的时候，又来了一波毫无预兆的余震。

朦胧中她听到他说，阿芜，我们回家了。

前的周扬观鼻鼻观心，只当不知自家老板还没门就胳膊肘往外拐。

她你了半天，总觉得说“你哭了”这仨字实在难以启齿，更不符合池以蓝的形象，于是最后脱问了句：“你是不是把鼻涕蹭我脖上了？”

余的时间里，她都在撑着神安他，不知说了多少句“我没事，不会这样就死了”，他还是跪在地上抱着她，维持着一个近乎狼狈的姿势，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他是不是很怕失去我？

应该是后悔的吧。

顾平芜心还是闷得难受，原想说句“你别咒我”缓和气氛，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池以蓝哭了这个事实，她半天缓不过劲儿，一更咽住，不知怎地，竟什么也没说来。

否则他又为何肯时隔多年再抛骄傲，回过来祈求她的原宥。

无奈关心则，在池以蓝里，只觉得顾平芜这幅样是大限将至。于是他半只脚就这么一步步踏了悲痛绝的漩涡里，挣脱不来了。

彼时顾平芜刚吞了池以蓝用法式吻喂去的药，而药哪有那么快就起效的，所以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样。

此刻，顾平芜躺在车后座，枕在池以蓝怀里，受到他指尖轻轻描摹过自己的廓，终于安心地陷沉眠。

手“城桑”的死忠粉池田就亲见证了偶像的一系列无苍蝇似的失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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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答案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心酸地想，如果就剩最后这几分钟，那么至少他正在我边。

如果不是，那么他又在为谁落泪？为了什么落泪？

可惜周扬没瞧见，他来之前，池以蓝在酒店大厅里激动落泪的样，否则他能当场录小视频作为以后掣肘老板的重要法宝。

如果现场有医生，就能判断她这昏昏沉沉离休克或猝死还远几公里。

池以蓝先是起怒斥酒店负责人为什么没有卫星电话，接着又没没脑冲去找车要去附近的医院，但很快就被酒店经理拦住，解释说最近的医院也已经实行地震避难措施，人现在送过去可能也无法及时就医。

顾平芜被这波震震醒了，意识回来了一会儿，小心地回抱住池以蓝安，却觉被他埋的颈窝里一阵温。

可明明恐惧到极，却一如既往地，连只字词组都不肯吐，来来回回只是那一句，别死，别离开我。

但老天没给他这个机会，震又上停了。

“池六……你……你你……”

他还什么费尽心思讨好老板啊？往后都是老板夫人的天了。

时间回到半个钟前。

众人找桌避难的时候，池以蓝晃晃悠悠赶快回去抱着顾平芜，心里已经准备好如果这是波大地震那就一起死在这儿……

不到生死，她永远不知他会有多。因为在她认为轻如鸿的利益和尊严面前，他从来选择牺牲成全自己。

以池以蓝的脾气，居然没有当场回嘴，还用罕见的温柔姿态了她后脑的发，求她别死。

人一旦绝望，就很容易失去理智。

未来是枚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