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你不必跟我去。”霍长今停xia动作，看着她，“京州qing况不明，此去凶险未知。你留在雍州，更好。”

许青禾tou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小jie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听我说，”霍长今试图跟她分析利害，“若真是陷阱，多你一个，不过是多赔上一条xing命。若是……我最终回不来，雍州需要你，长宁……也需要可信的人帮衬。”

许青禾终于抬起tou，目光直视霍长今，yan底是多年相伴形成的、无法动摇的固执：“小jie，这些话你不用再说。上一次你让我离开，我回来见到的是什么？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是生是死，我陪着你。”

霍长今看着她yan中不容转圜的jian决，知dao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许青禾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但她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为她赔命了。

她叹了kou气，语气又添了几分沉重，“青禾，别忘了，你还答应我那么多事呢？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她在说——若我死了，你要来为我收尸，然后完成我的遗愿。

许青禾瞬间红了yan眶，没再应声，从怀中取chu那个木盒，声音闷闷的：“四夫人说，这是一枚上好的解毒丹，虽无法gen治但可压制毒xing，减轻痛苦。”说罢，她便离开了。

她走得很慢，试图让霍长今留一留她。

可却换来了一句：“青禾，保重。”

……

行装很简单，几件换洗衣wu，一些便于携带的干粮和shuinang，以及……萧祈送来的那枚折絮dao长的丹药，被她用绢帕仔细包好，贴shen存放。

收拾停当，霍长今深xi一kou气，没再留恋，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霍长宁背对着门kou，手里拿着一把剑——“朔风”。

他站在那里，shen影在廊xia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寂。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shen。

jie弟二人，一个门nei，一个门外，沉默地对视着。

霍长宁的yan睛布满了血丝，xia颌绷得紧紧的。他看着霍长今肩上那个小小的行nang，看着她虽然穿着常服却依旧难掩病气的苍白脸庞，hou咙gun动了几xia，才艰难地吐chu几个字：

“非要去吗？”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不理解。

霍长今看着他，心中酸楚。她知dao弟弟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她dian了diantou，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jian定和决绝：

“嗯。”

“你就那么信她？”霍长宁的声音陡然bagao，“信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哪怕可能是她和她母后联手设xia的圈套，你也要往里tiao？！”

霍长今闭了闭yan，复又睁开，yan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掺杂着心酸、无奈、不舍的复杂qing绪。她没有直接回答信或不信，只是看着霍长宁。

一字一句地说dao：“阿宁，信不信，我都得去。”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责任，是交代，是她必须去面对的结局。

于她而言，生也骄傲，死也骄傲。不过一副残躯，死得其所就是最大的价值。

霍长宁死死地盯着她，xiongkou剧烈起伏，还想说什么。

霍长今却不再给他机会，她迈chu房门，声音沉静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让开。”

霍长宁僵在原地，看着jiejie那双沉寂如shui的yan睛，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和孤愤化成狂风席卷了他看似jianying的nei心，窒息gan从xia而上冲上他的houtou，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却只剩xia一声哽咽。

他知dao，他拦不住她了。从未有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jiejiezuochu的决定，无人能改。

他不是小孩zi了，早就可以提刀策ma杀宿敌，可他也还是个小孩zi，面对jiejie的决定永远只能顺从。

他hou结剧烈地hua动了一xia，最终，像是被chou干了所有力气，侧shen让开了通路，将手中的剑递给了霍长今。

“记得还我。”

霍长今怔了一xia，霍长宁练的是双刀，而“朔风”是他最喜huan的佩剑，仅此一个，就像她的“破月”一样，可他现在却把它交给了她。

霍长今接过剑，手指摩挲着剑鞘上精mei的刻纹，笑了笑，“我记xia了。”

“阿jie！”霍长宁突然喊dao，“别丢xia我一个人……”

霍长今没有回应，也不再看他，只是握紧了“朔风”，抬步，从他shen边走过。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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