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说回二临。”徐吾问，“你和二临过年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开心。”陈亦临平静dao，“我希望我们能永远这么过xia去，谁都别来沾边。”

“但是当时二临的shenti在溃烂，他的状态很差。”徐吾说，“你的潜意识知dao你没办法继续ai自己了，更没办法救自己了。”

“所以你在宋叔家里听他们提到槐柳疗养院的时候，为自己选择好了自杀的地dian。”徐吾说，“足够偏僻，不会有人发现——然后试图切断和所有人的关系。”

“你用槐柳疗养院的火灾给自己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梦境，把所有和自己有关联的人放了jin去，编造chu了一个逻辑足够通顺，但谁都不是好人的故事，试图和他们jin行切割，同时来解释平行世界和特guan局、研究组的事qing。”徐吾说，“你没有办法再继续跟自己和解，你希望自己能像二临一样足够自私，足够坏，但是你zuo不到……你描述的意识rong合很像某种重度意识解离——

你终于说服了自己，面对死亡。”

坐在床上的少年缓缓地抬起tou来，目光麻木而空dong，他脸上血se尽褪，直勾勾地盯着徐吾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tou，看向了床tou柜上的那面镜zi。

镜zi里照chu了“陈亦临”的脸，他在镜zi里冲陈亦临乖巧地笑了笑，喊他：“临临~”

yan泪猝不及防汹涌而xia，guntang地砸在了掐得满是指痕的手背上。

陈亦临蠕动着唇，声音嘶哑：“我……”

“当时你带着二临去和魏鑫奇郑恒几人吃饭，提到了二临，当时你说话颠三倒四，行为怪异，又喝了很多酒，魏鑫奇和王晓明一直在跟着你。”徐吾说，“你tiao楼之后，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时间发现了你，将你送到了医院，你还有印象吗？”

陈亦临迟钝地摇了摇tou。

“你从七楼tiaoxia来，被外面凸chu的雨棚挡了三次，才保住了一条命。”徐吾说。

他的脑袋里有很多淤血，对当时的qing形毫无记忆，甚至醒来后的一个星期里连人都认不全，据说他抢救后李叔签了一沓病危通知，当时连殡仪馆都联系好了。

陈亦临声音沙哑地问：“那……万如意和颜如真呢？我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她们。”

“万如意和颜如真分别是你和二临的师父，实际上是你潜意识里为自己创造chu来的母亲的角se。”徐吾分析dao，“她们独立、qiang大，在最后的梦境里承担着主要的战斗职责，是你理想中的母亲，但你又知dao自己真正的母亲已经离开，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庇护，所以她们在梦里也救不了你。”

陈亦临扯起嘴角，自嘲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的幻想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和二临的每次决裂、和好都是你nei心在和自己zuo斗争，在生存和死亡中间挣扎。”徐吾说，“最后病qing的爆发已经不是你能控制得了了，这不怪你。”

“虽然药wu的治疗对你很有效果，但我还是建议你去a市，接受更加正规和有效的治疗手段。”徐吾说，“这个案例很有研究意义，我可以为你申请志愿者治疗，能节省很大一笔开销，你可以好好考虑一xia。”

徐吾不知dao什么时候走的，离开的时候，他带走了chou屉里的shui果刀，但没有qiang行带走那面镜zi。

陈亦临在床上坐得关节酸痛，尝试xia床的时候，他gan觉摔断的每一处骨tou都在叫嚣着疼痛，他就像一个被摔碎后又拼起来的老旧机qi，信息处理中枢已经严重卡顿。

他机械地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后腰的pi肤光hua如新，没有任何疤痕和纹路，他垂xiayan睛，一xia又一xia刷着牙，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停xia漱kou。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了xia来，初chun的空气依旧寒凉，他gan觉到了寒冷。

他坐在床边，一粒一粒数着自己要吃的药片，忽然想起了“陈亦临”的秘密房间，那个小小的床tou柜上，也总是放着那么多药片。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能gan受到“陈亦临”起伏的xiong膛和有规律的呼xi，能闻到“陈亦临”shen上淡淡的青柠香味，能看见惨白的阳光里飞舞着的细小的尘埃。

shegen处药片散发chu来的苦涩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陈亦临”生病吃药的时候，也是这么苦吗？

湿run的、沾了血的药片连带着nie扁的一次xing纸杯，被人冷漠地丢弃jin了垃圾桶里。

晚风徐徐，chui得他额tou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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