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工的这个地方是一所职校的堂，他今年刚满十七周岁，初中毕业，正经的公司和稍微有法律意识的小作坊都不会要他，吴时是陈顺的小学同学，在堂里包了个窗卖饭，这人舍不得钱雇正经帮手，陈顺就让他过来先帮忙活，一个月给他九百块钱，包一顿午饭。

“师傅我要条鱼，多浇汤！”

“嗯。”陈亦临应了一声。

“我回注意。”陈亦临拉开柜去找手，手指上黏了一层油，柜里呛人的油腻味让他意识屏住了呼，“吴叔，这里没有。”

男生似乎和“陈顺”碰了碰拳，关上了房间门转过来，陈亦临艰难地了气，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在看清楚的一瞬脑轰然炸开——

“等会儿我找找。”吴时不耐烦，“大小伙什么手，天还没冷呢，要是我雇的人都手伙还怎么？”

陈顺单手接过球，：“算了，我说了你也不听，等你妈回来再收拾你。”

陈亦临起将柜门一关，沉默地走到池边，拧开龙继续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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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我一定遵守比赛规则。”男生拿着篮球走向陈顺，将球丢给他，“你也要多锻炼，小心被三找上。”

“还有啊，你这个月又请了三天假，我都快忙成陀螺了，虽然说工钱我照扣，但小陈啊，你也得谅一你吴叔不是？咱们小本买卖的都不容易，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留你了。”吴时见他真去拿手，本来就不大的睛眯成了一条，着肚不满地用勺敲了敲不锈钢盘。

男生似乎在说一个餐厅的名字，父两个有说有笑，声音在陈亦临耳边逐渐模糊起来，他浑浑噩噩间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也是他的生日，只不过没有人记得。

堂里逐渐响起了嘈杂的声音，的米饭香气和油腻的菜味混在一起，刚军训完的新生个个像饿死鬼投胎，疯狂地挤向窗。

“来了小陈。”吴时正在蒸鱼，见他来打了声招呼，“赶把米饭蒸上吧。”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陈顺的声音一来，陈亦临就僵在了原地。

——

陈顺又说：“今天你过生日，想去哪里吃？”

男生似乎是笑了一声。

他闭了闭睛，清晰地受到的温度在降，鼻腔里的血让他气都费劲，疼痛逐渐变得剧烈而密集。

“有啊，你找找吧，应该在那边柜里。”吴时忙得脚不沾地，促，“抓时间，上就到饭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问：“吴叔，有手吗？”

那个男生赫然了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门后挂着的飞镖盘发了咔哒的响声，像计时最后一声，陈亦临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红白黑相间的块拧成了一团麻，他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亦临在这里了半年，终于攒了五千块钱，结果前两天陈顺忽然回家，把钱拿走了。

看起来竟然像个人。

真是见鬼了。陈亦临有些恶心地想。

陈亦临系好围裙，将罩往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颧骨上的青紫，倒米饭拧开龙，开始熟练地淘米。

，我知了。”男生的声音有些无奈，“次打篮球我一定注意。”

复位后的手腕被冰冷的冲刷，刺痛像针扎一样传来，他皱了皱眉，换了左手，但左手上被划开的伤刚一沾，就传来一阵生疼。

他循声看向门，就看见去而复返的陈顺，只是对方看上去瘦了不少，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衬衣和西装，在解手腕上的表，脸上是陈亦临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