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屋侍从忙不迭退了去，只留他们两人。

哦？

一缕墨发垂落在他苍白的脸颊边，江砚舟方才坐得直，此刻却往后面的枕上靠了靠。

可你不是没答应嘛。

虽然武帝能容忍忠言逆耳，可江砚舟现在又不是他的臣，为自己开脱，搞不好会惹萧云琅更不快。

不愧是武帝手劲好大。

“我想与殿个易。”

萧云琅边勾起刀刃般的冷笑：“我要是不给，你待如何？”

江砚舟于是顺着龙鳞：“好的，那我再争一争，其实我怕疼，受不了折磨，求殿给我一个痛快，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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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生死，再的骨也会烂成一滩，涕泪俱跪地求饶的，萧云琅见多了，但他还是一回见云淡风轻成江砚舟这样的。

方才还有些张的人忽然眉目舒展，姿态自在了起来，江砚舟挪藏在被窝里的手，端过床柜上的茶。

江砚舟愣了愣，他在被窝中死死拽的手骤然一松。

并非惧怕后想明白的坦然赴死，也不是英勇地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是一完全超脱红尘的从容。

那是见过血的鞘寒刀，森然抵着人的咽，神一碰上，不怒自威的压迫从上至，令人心胆皆寒，不敢视。

不懂茶，但真好喝。

那瓷看起来就很贵，这可是古，好东西啊，还有里面的茶，不便宜吧？

至于靠劝诱，更不用想了，江砚舟不会，而且萧云琅要是能被区区姿蛊惑，他早就在摸到龙椅前死了千八百回了。

他默默捧着自己的杯喝了一茶。

萧云琅本来被江砚舟激起了无名暗火，他信奉尽人事，最后才是听天命，平生最看不起坐以待毙只会怨天尤人的废。

为什么太看起来更气了？

萧云琅的乌云靴沉沉踏在地上，他神锐利，直江砚舟：“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但江砚舟没有辩解。

江砚舟的手其实已经细细颤抖起来，但他瞳孔只微微一缩后，竟分毫不退，生生接住了这目光。

潇潇君骨不见了，只剩病中人慵懒，风隔着纱衣丝丝缕缕透来。

反正他不痛哭求饶的事。

江砚舟：“江家推我死局，我想用江家的消息，从殿这里换条活路。”

萧云琅就该这样。

上好的云雾白芽，好香的气息，又是他不曾见过的。

他病得不来床，萧云琅如果铁了心要杀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易不用，逃也不能逃，除了躺平等死还能吗？

但“命不由我定”这句话却到了萧云琅不知哪，他搭在杯边缘的手一扣，目光如电：“事在人为，你不去争，怎么敢说命由谁定？”

江砚舟又因为尝到味的东西睫扑闪，里开了。

退去前，侍从还妥帖地给江砚舟在床边摆了矮几留了茶。

除了启武帝，江砚舟对古代的诗词画卷、珠玉瓷、雕楼画栋等等也都是很有兴趣的。

“咔嚓”一声，萧云琅手里上好的瓷杯就这么被生生碎了！

他抬：“若浮萍，命不由我定，我随殿置。”

就是有浪费。

可江砚舟压儿就不怨，摆烂摆得明明白白，萧云琅就是一团火气撒去，恐怕也只能一拳打在棉上。

江砚舟：“……”

江砚舟盈盈的眸在馥郁茶香里盛了清浅的笑：“不如何。”

江砚舟搁在被底的手悄然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神，与从前让他愤怒、难过的神不能同日而语。

上江砚舟的样貌，简直像是从月里落的谪仙。

江砚舟当然听了萧云琅语气中的愠怒，他不知太哪儿来的火气，但讲理，我争过了啊，刚刚跟你易不就是在争取？

江砚舟肩膀还在战栗，中却已经满是欣赏，他雪白的脖颈动了动：“知。”

对上这样凌厉的视线，江砚舟也是怕的，但很快，另一念就迅速占据上风，把害怕一掌——

江家人要使手段了，但谁会信呢？

不是绝望，反而是如释重负一轻。

萧云琅：“说说看。”

没有气魄，日后怎么重振朝纲，一代帝王，就该有睥睨天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