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笃定，他得净。

这么血腥残暴，与神宗不分伯仲。

这位倒是嘴，死活不认他托关系找人走后门。

顾劳斯听得是有滋有味。

金玉言，当堂褫夺他秀才功名，叫锦衣卫拖去先教教规矩。

希望谢昭那混账回来不要提刀找他算账。

第一场制艺书三、经四，一起七篇八，卷足足一大摞。

他挥挥手，“既死不悔改，负隅顽抗，那就好好再打。”

能怎么办呢？

真是罪过罪过。

什么意思呢？就是文章写得很彩，最后一篇写得尤其好。

为什么最后一篇？因为李大人特意留了个心。

“我有没有资格，还不到你这黄小置喙。”

“你……你没有资格……”

果然，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这曲折的作案过程，犹如茶馆说书。

没有真凭实据，最多他也就受些之苦。

又泪在正主滥竽充数的卷上补足两个蓝圈圈。

他“吓”了一声，差惊动同僚。

唯有嘴中的素布团，缓缓泅成红。

公堂上一死寂。

谢太傅也不是会怜惜后生的。

沈宽直接懵了。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

因着顾命大臣这个滤镜，顾劳斯一直主观认为，谢家大家必定与他老父一样，是位怀仁善、忍辱负重的碟中谍，他是真没想到，谢家竟完全是另一个风格。

第二个被提审的，就是沈宽。

人在权跟前不过蝼蚁，何况还是个本就犯死罪的人。

原来，好好再打，竟是直接杖毙。

老谢隐晦地瞟了准儿媳，暗坏了，他都悠着许多了，还是把人吓着了。

这份卷，严格来说，也不算差。

“另外，沈家皇商，聚富却不生仁义之心，敛财尤不知礼法纲常，敢拿陛所赐钱帛作这等勾当，对簿公堂仍毫无悔心，便收回皇商买卖，另擢今日起，划去名册所有沈氏族人。”

见着万两酬金就要到手，他如释重负。

谢太傅哪里看不他想法，意味赞了句。

如此前诸多乡试舞弊案的举人一样，轻则判个停考几科，重也就罚作小吏，终生不得再考。

沈宽最终成功混了个第十。

只因阅卷另有一规定，主阅卷与复审打分相差太多，卷就要劳动副主考三审。而三审率过、错误频的同考，是要扣钱外加被分的。

为了图省事，这二位可谓是合无间，谁也没拆谁的台。

难怪他老爹打死不信，谢与顾，能共奉一主。

一个倒霉，是受卷官。

杖击打人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很快那鲜活的年轻人挣扎疲来，最终一动不动。

“璧坐玑驰，末艺尤佳。”

这就是权社会。

柳巍倒是见怪不怪。

他厚擅忍，当然扛得住。

谢太傅冷笑一声，“行刑！”

奔着看戏来的顾劳斯，终是不忍地撇开。

这才是正主卷。

但与托请人沈宽要求的，要名列前茅、榜上十名，很是有些差距。

他轻咳一声，“老夫其实是个讲理的人。

可谁成想，他没等来送银的沈家，只等来送他最后一程的锦衣卫。

至于他鬼，同房另一位复审为什么毫无察觉？

方徵音可是他的护符，姓谢的怎么得手？

最末篇作得再好，副主考、主考都懒得拨冗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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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真是个骨，可惜没对地方。”

至于批语，他只能屎里捡豆，信笔提上八个大字。

他也确实猜中。

杖二十后，这位依然咬牙，哭嚎“屈打成招、天理何在”。

一个，好好说，咱们争取坦白从宽。就算通了关节、行了方便，影响不大又认错态度良好，严重也就罢个官而已嘛，何必拿命来拼呢不是？”

一味只喊冤枉。

为了一千两，他忍痛翻另两份分卷，将两个圈圈，改一个圈一个。

沈宽惊恐地瞪大睛，不待他张嘴，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直接将他堵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