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个皂役认宋秀才，看似好心地替他指了条，说府台大人先在正殿上香，与知县引荐贵人，尔后才去后院耕场行祭礼，一众学院书生，都安排在那边，他们可从角门刷脸去。

方灼芝得信，急急从正殿一路颠颠着到右侧门，将车迎了去。

可直隶徽州府治在歙县，府台大人吴遇一路跋涉，从临县赶来，时候已然不早。

他听到宋如松淡漠开，“二爷，你不是小孩了，该知凡事有因必有果，今日我替你还了这个果，他日再有因，你须得自行承担了。”

手上剧痛提醒着他，在这动不动就家法伺候、同窗倾轧，一个不好还要杀抄家的古代，将京中贵人与学混在一块，可不是个聪明的想法。

随后，关庙大门就被几个皂役牢牢守住。

这守门皂役倒是轻易放了人，却有几个门来，将人截在了过。

看着日将到正午，关庙正殿，休宁知县方灼芝急得来回踱步，唯恐过了吉时，他一个安排不好，就惹得知府并贵人不愉，乌纱不保。

宋元汉人势弱，心理上极度渴望能有关羽那般的忠义之士横空世匡扶社稷，因此崇关公尤盛，民间甚至直接将他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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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松却没心思理他，只叮嘱原疏，“原七爷，这孩就给你了。”

他知今天对宋如松来说，是个难能的机会，执塾特意将他唤来，是打算亲自引荐给府台大人，府台大人幕僚。

不料京都贵人突然来访，原本闹闹的“开节”愣是整了几分兵荒的迫。

顾悄等人虽与知府前后脚到场，却只能望着蹄扬尘，苦兮兮地被拒在门外。

说一句飞狗、人仰翻也不为过。

宋如松脚一顿，片刻后神如常领着几人跟上，暗地里低声嘱咐顾云和原疏，“你们几个等会找机会溜去后院夫，同夫禀明况。我带三爷去寻住持。”

宋如松拱手谢，着衙役指的方向，去了角门。

休宁县自古兴文，关庙供奉的便是一尊八尺正坐的金脸持笏文关相，与武人或寻常辟邪所尊红脸关公，很是不同。

衍至本朝，还有了文武关帝之别。

他想说，他可以替他送顾悄，可反驳的话还没说，就在宋如松沉来的神里闭了嘴。

可这事显然被莽撞的自己，变相搅黄了。

皂役这次接了银，他抬看了日，珠一转，“说什么劳烦，小公这手可耽误不得。说起来也巧了，禅师这时候正在偏殿候着，我这就安排人领你们过去。”

偏殿在南，耕祭在北，确认几人跑一趟铁定赶不上观礼了，皂役也不端公事公办的架了，他嘿嘿一笑，“宋秀才只去，治伤要。”

二月二逢开，二月三奉文昌，与社不差几日，都在农耕、播的重要时候，是以县人便将文武帝祭礼与社日祭并在一，这也是县大人关庙躬耕祈福的缘起。

宋如拿几钱碎银，恳请，“还望几位通。”

顾云与原疏面面相觑，双双垮批脸。

古人敬鬼神，重祭祀，拜关公的风俗可回溯到隋唐。

顾云隐约察觉不对，看日宋如松本没有余裕带顾悄去看伤。

另一，教谕领着几个皂役守在路，遥遥望见知府的车轿，赶忙小跑着回禀。

他的后，老母坠小似的，一溜跟着县丞、主簿并师爷数人，远远瞧过去甚是喜。

皂役这会却铁面无私起来，“县大人吩咐，这期间闲杂人等不许行走，祭礼后我自会放行。”

这时的顾云，还没看皂役门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这话说得太重，听着甚至像划清界限的意思，饶是他自认为是个大人了，也忍不住红了眶。

宋如松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阁老家三公路上不慎伤了手，可否劳烦差爷寻个人，替我等到山上清凉寺寻玄觉禅师，讨一副止痛伤药？”

只是忙到脚底冒烟，却没一个人知，这惊动府台的京里贵人，究竟是何底细。

旧俗讲究过午不祀。

两个门得令列，对着宋秀才拱手请，“请宋相公随我们来。”

几人一会差人确认耕祭程及一应筹备细节，一会打发六房安排县有名姓的乡贤、才俊并各学院学到，一会又唤衙役盘问安保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