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付铭与穆彦珩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终以穆彦珩一声声泪俱的“叔叔”作结。

众人虽是初到滇州，却很快了此地岁月静好的田园生活——

从前在侯府十指不沾也就罢了，如今他与沈莬有了自己的小家，怎可只顾自己安逸，让沈莬独自劳？

前方今禾告诉他契主极有可能是舅舅，没想到竟是昶君实。

“你当真要带我去？”穆彦珩的泪又落了来。

“我是说啊，你家那位兄弟也到年纪了，这般俊朗的人，叫咱们……”大婶了个向外张望的动作，继而凑近方今禾耳边刻意压着声，

“琅琅……”沈莬忽而轻声默念，“琅质顽形，玉响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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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破收了好，大婶也不尴尬。说媒拿钱天经地义，更何况她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好亲事。真要成了，方家弟还得谢她嘞！索认了：

“不是有您在嘛。”方今禾正给孩绣小肚兜，手中针线穿梭，也没抬。

所幸抵达滇州时，正值三月开。穆彦珩的病，也在沈莬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日渐好转。

“那往后……”昶君实已被死，这契约又该如何销毁？

方今禾已然明了她的目的，并不当回事：“知府千金，我们小门小，怕是攀不起。”

“是啊！刘小可中意沈莬了，不过在镇上见过两回，便托人找到我。嘿嘿，姑娘家可真够心急的！”

方今禾已听她话中有话，停手中针线，抬看她：“大婶有话，直说便是。”

“难怪‘满楼’选在那日动手……”穆彦珩喃喃，继而想起一件更要之事。他猛地抬首要去看沈莬，直将他二人的和都磕得生疼，

无法，他只得去找方今禾帮忙。刚到她房门外，叩门的手还未落，便听里间传谈话声。

经众人商议，最终定去方今禾自幼便心向往之的滇州。她要带着所有厉家后人，去圆父亲生前未竟的承诺——带他们去看真正的寿带鸟摆尾。

随你，既是随你的意，也是与你相随。

沈莬扳过他的肩，与他四目相对：“殿可有何想去？”

大婶见她一就通，说媒的心愈加切：“这话说的！你家兄弟一表人才，除却没有官衔，哪样差了？而这官衔嘛——”她朝方今禾挤，笑一脸褶，“成了亲，自然什么都有了。”

经过他多日的构想反思，决心学着方今禾的模样些家事。好让沈莬知，自己并非只会哭哭啼啼的无用之人。

“你为何总是不肯信我……”沈莬垂首亲吻他的睛，尝到了泪的咸涩，“离了你，我还能去哪儿？”

付铭与沈莬靠为周遭乡镇的百姓治病、狩猎换取银钱，穆彦珩与方今禾则在家中安心将养。

方今禾将针线搁在桌上，斟了盏茶细抿：“是知府大人托您来的吧？”

沈莬轻叹一声，叹息穆彦珩掩藏在骄横的痴心。离了他，世上再无这般珍贵的宝贝。

拿定主意后，次日沈莬与付铭外，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去，谎称不适留在家中，预备烧一桌像样的饭菜来，叫他们大吃一惊。

“随你。”

“叫咱们知府大人的千金瞧上了！”

大婶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忙挨近坐，正：“我说的是往后。我也就只能帮你到坐完月，这孩往后可难带着呢。”

他努力回想沈莬饭的步骤，先从柴房抱了捆柴扔灶膛，又拾起灶台上的打火石，打了十几，半火星未起，反倒将拇指腹蹭掉一块，疼得他直皱眉。

俗话说：人闲指甲，心闲发。穆彦珩何止了指甲、发，整个人都被沈莬养得圆了不少。

其实他想问的是，此后天任鸟飞，你还会不会带着我？

“既已无后顾之忧，之后……你准备去哪儿？”

“方姑娘，你这快临盆了，往后家里总不能没个女眷帮衬着呀。”说话的是邻家大婶，因他们一屋男不便照看方今禾，特将她请来贴照料。

穆彦珩赌气般故意偏不让他亲，直将哭的脸埋他怀里。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哭声渐止，沈莬以为他睡着了，终是听得他一声嗔带怨的：

“人死契消。”沈莬轻抵他发，指间抚顺着他的发丝，“契主或目标，有一方死，契约自动销毁。”

可到灶房，他才发现自己连火也不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