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已学会察言观且能窥见细微之了。

谢翊没有立刻反驳，他重新执壶，为萧芾微凉的杯中续上茶，声淙淙，在这个安静的午后茶室格外清晰。

“殿近来读书静心，不问政事，得很好。”谢翊平常如闲话家常，喝了一茶，“如今赵家已经垮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倒是给殿留了机会。”

他垂，盯着杯中晃动的茶影，那里面映自己依旧年轻、甚至尚存一丝稚气的脸，数月历练，他学会了独善其，学会了察言观，甚至学会了在朝堂漩涡中保住自。

翌日。

“殿可还记得，我曾说起过，陛首先是君，然后才是父？”谢翊谈起之前的往事，苦婆心地劝诫萧芾，无论他有没有信心坐上那个位置，但他总归是要好准备的，“立储，是国事，非家事。陛所要的，不是一个完的儿，而是一个能承继江山、稳社稷、得人心的储君。”

萧芾猛然抬起四肢百骸汹涌的绪冲击着腔。

“不是说休息？”谢翊勾了勾他衣领，走向室的床榻，角微扬，“一起。”

他话语间的惶惑并不作假，毕竟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一个不受的皇，任何人都能来说一嘴，到现在他离储君仅剩一步之遥。

京城东市的茶馆二楼雅间，竹帘半卷，漏几缕斜。谢翊惯常是束腰窄袖的袍，拎着一只夹拨着茶炉里的炭。炭火噼啪作响，上壶中将沸未沸，雾袅袅升起，将他清俊的侧脸氤氲得有些模糊。

床帐落，遮住一室光。

“坐。”谢翊闻声未抬，提壶斟茶，刹那间，茶香四溢，“殿尝尝，今年新上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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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德何能……老师为何信我至此？前路依旧莫测，学生也可能让老师失望。”这才是萧芾一只所担心的，自己不上谢翊如此的教导与劳心，生怕辜负了他。

“老师是说父皇有了立储之心？而您……”他不可置信到都有些发，“您想顺势推我上位？”

“你能明白这些就很好。陛秋正盛，但国本之事，历朝历代皆宜早定，以安人心。”谢翊放茶杯，瓷杯与木桌碰撞发轻微的声音，“如今朝局经此一事，浊渐清，陛觉得正是立规明矩、确立储君的好时机。”

原来他那些战战兢兢的持，那些夜的自省，那些迫自己冷静来的时刻，并非无人看见，也并非毫无价值，它们在父皇中都被仔细衡量过，被父皇在暗中肯定过，视可贵的资质。

萧芾依言落座，双手捧杯，意透过瓷传来，他并不急着喝，只是静静看着谢翊，“老师今日之约颇为突然，又选在外隐秘之，便知老师是有要事相商，不敢怠慢。”

“倒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学生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太突然了，学生还未好准备。”萧芾抬手住自己飞快跃动的心，但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赵家垮台，受益人除了地方的官员有机会中央系统，只有他了，毕竟萧菁与赵家本就是一的关系。

可一国之储君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门被推开，萧芾一素澜衫走了来，与楼叽叽咋咋掠过的学看上去并无太多的区别，门关上以后，他恭恭敬敬地喊：“老师。”

萧芾怔住了，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颤，几滴茶汤溅，微的茶落在他手指上，他错愕地抬起，想从谢翊的神间找哪怕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一次的选择恐怕关乎我朝千秋万代。殿，你可能不知，你走过的路，每一次在困惑中选择信任，在畏惧后选择向前，在陛中比任何虚浮的才华或刻意的表现，更能证明你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赵家一到，适龄且被皇帝所肯定的皇，也只剩萧芾。

储君。

“不是推您上位。”谢翊纠正他的话，“是殿已走到这里，到渠成；当时我选择殿时，殿说过要储君，甚至还有更大的野心，怎么机会真的放在殿面前，殿反倒缩手缩脚？”

“学生自知心尚欠磨砺，见识犹有不足，恐负父皇与老师期望。”

的脖，“什么？”

萧芾，“学生虽在中不见人，但也打听了前夜之事；御史台那边已掌握不少实证，昨天父皇诏令，命放各郡一些官员立即返京，魏丞相大抵也得回来，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学生还是谨慎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