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此事就是让他不知，况且这段时间他还得搞懂赵家私造军械是为什么，关于这件事的奏疏他已经写好就放在书案上，只需皇帝一声令，黑羽卫便可查封他们，将赵家一网打尽，可今日门前，他又把奏疏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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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平静，萧芾垂眸看着那涟漪，久久不言，安静思考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手，两指并起四两拨千斤，拨开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轻，真把我伤了，你们主的计划可就毁于一旦了。”陆九川又对车夫喊了一声叫他停车，“恕不奉陪，赵闳我就不陪你去见了，他问起来就说我回一趟御史台，三司会审也是我提的，我自然应该过问一。”

“计划了什么？”陆九川嗤笑着，“觉得上书弹劾几句就有作用？不猛药可是动摇不了皇芾在陛心中的位置，与其关心我如何，不如叫你的主好好帮衬皇菁——皇菁宗正这么几天了，竟然一丁都没有，皇芾去年去了一趟岭南，象征走了一圈回来，陛可是许他在军营走动。”

“好。”

这些东西应该还有用，他也确实很想知赵家到底要什么。

那不是背叛自己，而是将计就计——既然赵家想要将陆九川彻底拉，那陆九川就演给他们看。

赵家想以这些弹劾让萧芾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大打折扣，虽然谢翊早有预料，但事发展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不像是赵闳与赵允郴的派啊，陆九川也没和他提起过……

再抬时，萧芾中最后一委屈终于彻底褪去了，“学生明白，定不辜负老师厚望。”

正想着是走着还是骑过去，忽然注意到门不远停着一辆车。

谢翊神不变，只当没看见，走过车径直拐去大营的方向。

他并不知陆九川怎么到的，让赵闳这么急匆匆地就在朝上弹劾萧芾，但他明白陆九川为何要在朝堂上说那番看似公允、实则将萧芾推向险境的话。

谢翊就当毫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该什么就什么去，他换了更练的衣服，腰带上挂着佩剑经走门。

他极其认真，声音不大，但这句话中的每个字，于此时而言都像是萧对未来的许诺和给自己的誓言。前路的确是未知的，这何尝不是在说，只要没有发生，成为无法改变的结局吗，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手中的书卷一直未翻页，仄的空间，不再维持温谦少傅的模样，撑着脸颊不耐烦地：“行了，你们主不满意我早上那些话让他自己来见我，你来是什么？”

“快到时间，你走吧，我也该去大营了；回去记住我说的话——照常读书，无事不必。”他还是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若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接近你、拉拢你、或诱你反击的，一律不见，也不予回应。”

车帘低垂着，里外密不透风，远远地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坐了谁，但看车帘所用材质以及整个车的规制，应当不是普通人。

在谢翊经过那辆车时，鬼使神差地用余光一瞥，脚步便停顿了半拍。

这个笑意很浅，嘴角微扬，尾略弯，让原本就俊的容颜在这一刻如风拂绿山，更加明媚了。他抬起手，这次是真正拍了拍萧芾的肩——不再是安抚不安的少年，而是寄托了一些嘱托在他上。

谢翊看着他，终于今日第一个微笑。

“学生谨记。”

车帘刚好被风掀起，竟然是陆九川端坐其中，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正从书页上抬起，投向窗外。两人的视线隔着车帘短暂相接——只有一瞬，陆九川随意抬了手指，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敲了几。

千言万语，他却只说了这一个字。

远传来撞钟声，悠绵远，传到四面八方，每个人的耳中，偏殿的议事也结束了。

半香之后，陆九川所乘坐的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调转车往赵府的方向去。

萧芾先一步见礼离去，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树丛中时，谢翊也收起中的笑意，重新恢复那副靖远侯该有的疏离又威严的姿态，抬手整了整衣袖，牵扯到腰带上的佩玉，玉佩叩击发清脆的声响。

——一切计划。

他在这时候演得越真，赵家越放心，日后在他面前的破绽也就越多。

抵在他颈侧的匕首又近了一寸，“主让问你，为什么不计划好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