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背叛我们呢？”

逆光之中，一修影踏浪而来，白衣胜雪，周环绕着淡金的微光，指尖悬着一枚古朴银铃。

“嗯。”

万千神佛因此消散无踪，只余满目疮痍。

白衣神祇缓步走近，落日余晖洒在他肩，将他廓镀得真切。

芸司遥因为劈开九重天废了太大的力气，激战过后，险输于他。

“你怎会堕落至此，和沧溟那伪善的神祇混在一起？”

也是她千万世里，寻了又寻、熟悉又陌生的——‘人’。

明明受罚的人是她……沧溟怎么自己也去了？

就在她只剩最后一气、即将消散在天地间时，沧溟神君踏着天光现。

她刚阖上，一血红的影一晃而过，气息寒刺骨。

叮——

“司遥。”

直到一次骗得太过放肆，亵渎天，引动天罚惊雷，轰然劈，才将她打回原形。

“你不该是这样的。”

沧溟神君。

“你是怨念之炁，生来便该恨这天地，厌这众生。”

【正文·相逢，完】

海风漫过仙岛，晚霞铺满天际。

还有这回井……

沧溟神君罚她界弥补自己犯的过错，而她选择拉着神君一起倒霉。

沧溟停在她面前，声音轻缓得像跨越了万古时光。

他穿过层层鬼影，一把拥住了她。

一串清越净、如同山涧清泉撞碎玉石的铃铛声，自海天尽缓缓传来。

是这腐朽崩坏的世界里，唯一一不曾熄灭的圣光。

温柔，悲悯，又孤绝到极致。

——敬，真正属于她的自由。

叮铃——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九天崩塌，众神陨落，偌大神界，只剩他一人。

他没再同她多说一字，一挥手，便将她掷了回井中。

芸司遥抬起。

所有鬼怪消散，刺骨的寒瞬间被意驱散。

——凭什么我们那么痛苦。

了无尽黑暗，也厌倦了众生执念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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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怨念即将将她吞噬的刹那。

“好久不见。”

——去死吧。

芸司遥盯着他，半晌都没开。

男人的面容隐在稠的血雾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透着怨毒与不甘。

她抬手一挥，生生将整片九重天穹劈开。

一声，又一声。

回井，是神界惩戒重罪之灵的禁地，者必受百世千生剥离之苦，洗尽罪孽，方能重归天地。

从此再无回，再无分离，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你忘了你是怎么诞生的吗？”

芸司遥眉微皱。

芸司遥猛地睁开。

她犯大错。

很明显不是‘百世千生剥离之苦’这程度的惩罚。

四面八方骤然炸起千万嘶吼，那是无数怨念、旧怨、亡魂的呐喊。

只是芸司遥直到被卷光之中，都没想通一件事——

一邪一正，一暗一明，两人在破碎的天穹大打手，竟打得难分胜负。

——去死吧。

也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

——你本不活着。

魂灵破碎，气若游丝。

芸司遥坐在柔的草地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地面。

星河崩裂，神倾塌。

可也因此，她保住了命。

后来她被丢往界，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心，反倒凭着一怨念凝成的术法，装神鬼，坑蒙拐骗，四骗取香火愿力，险些要飞升成仙。

是沧溟。

——凭什么。

芸司遥僵在原地，片刻后，终于抬手，回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