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走回书桌。

八五十九。

他把手机贴在心，贴了一。心那里得很快，咚咚咚的，他能觉到那个震动。

九整。

他拨号键。

嘟——嘟——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坐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了被角。

嘟——嘟——

“喂？”

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那一刻，他攥的手指松开了一。

攥了很久的拳，终于可以松开，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呼来。

“。”他的声音有哑，像砂纸磨过木。

“嗯？作业写完了？”

“还没。”

“那怎么不写？”

他没说话。他不知怎么说。他只是把手机往耳朵上又贴了一，贴得耳朵都疼了。然后他躺在被上，闭上睛。

那边沉默了一秒。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来，带着一担心。

他听着那个声音，咙里忽然堵住了。

“没事。”他说。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学习压力大吗？”

“嗯。”

“别太自己，”她说，“慢慢来就行。”

方以正听着，没说话。他闭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被角，垂在侧。整个人来，得像一团被过的纸，慢慢展开。

“。”

“嗯？”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这两天很难受。想说我不知自己怎么了。想说我特别想见你。

但他说不来。

“没什么。”他说，“你要早睡。”

那边轻轻笑了一，像有人在他心最皱的那个地方，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一，就平了。

“你也是。早睡。”

“嗯。”

“那挂了？”

“嗯。”

他等着她挂。

那边先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来，没有立刻放。就那么握着，拇指在屏幕上，了一会儿，一小片雾气。

窗外没有月亮。天黑得透透的。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扣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

冷风钻来，凉的，带着一特有的涩味。他了一，又一。

心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好像被冲淡了一。

不是没了，是淡了，淡成浅浅的一层，像墨兑了很多，快要看不见。

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手脚都冻得有发麻，他才把窗关上，回到床边，掀开被躺去。

被凉凉的，他蜷成一团，把脸埋枕里。

他想起刚才的声音。想起她说“慢慢来就行”的时候，语气里那一。她最后那声笑，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

他闭上睛。

明天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