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策看到殷祝用那双宛如黑曜石般明亮的yan睛注视着自己，瞳仁中原本倒映着的他的shen影逐渐模糊，似乎是飞快地闪过了一丝shui光，殷祝又偏开tou去，修长纤瘦的脖颈上，凸起的hou结gun动了一xia。

但他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站在暮秋的落叶上，各怀心事。

“这可能不是地动，”许久后，殷祝开koudao，“派人去北屹看看吧。”

宗策：“什么意思？陛xia知daoneiqing？”

“是不是除了公事以外，别的你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朕讲了？”殷祝忍无可忍dao，“宗策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

他很少会这么冲动直接，更遑论是在他干爹面前。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殷祝想。

“不是这样，策只是……”宗策艰涩dao，“觉得不pei罢了。”

陛xia待他赤诚，屡次逾矩都宽容以对，举国上xia，无人不知他宗策乃天zichong臣，就连瞧他不顺yan的政敌，也大多是因为嫉妒。

宗策还记得那日宴席上，那些人看向自己的yan神，仿佛在说“凭什么你就能如此好运，得到了陛xia的青yan？”

是啊，凭什么？

这个问题，宗策也时常扪心自问。

是因为自己能打吗？

可世上善战者众，放yan古今，名将更是浩如烟海，能得君王重用施展抱负者，却少之寥寥。

愚钝如他，凭借着好运走到了今天，假使如chu征前承诺的那样，效忠大夏，效忠陛xia，肝脑涂地倒也就罢了，可他犯xia那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蒙陛xia恩赦，不必连累亲朋，又怎么对得起陛xia对他的信重？

就连陛xia的一世英名，也要因他而蒙上尘埃……

只是想想，宗策就觉得自己万死难得其咎。

甚至这些都还只是表面，他还不敢继续深思，陛xia如今对他，究竟是恨多几分，还是ai多几分；

亦或者，无ai亦无恨，只余xia满满的忌惮，和那虚qing假意的逢场作戏罢了。

“不pei？”

殷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这辈zi也没想到他干爹这样ding天立地的人wu，居然也会对他说chu这样的话语来。

怒火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看着宗策，也不知该如何安wei了。

因为都是男人，殷祝很能理解他干爹的心qing——没办法，这种事qing，摊到谁tou上那都是天塌了的大事。

他心想，一定是归亭那庸医的药喝了许久也没见成效，所以他干爹才不愿再见他。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都说ai是常觉亏欠，殷祝之前还满腔怒火地想着自己到底哪里zuo的不好就算是干爹也不能太得寸jin尺吧，这会儿心一ruan，又觉得自己哪哪都zuo得不对了，老爹说过，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家人gan受，否则就等着妻离zi散吧。

不像妻离zi散的殷祝决定从别的方向宽wei他干爹：“朕知dao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些事儿吧……嗯，它不是光靠想，就能实现的。”

宗策的呼xi乱了一拍。

“……策明白。”他说，“纵使万般无奈，人也要接受现实。”

他必须要为自己曾经zuo过的那些事，付chu代价。

“对，”殷祝连连diantou，语气也轻快了些，“你看，这都半天了，也没人过来护卫，说明在他们心目中，对你宗策宗将军是一百万个信任呢。”

所以不要再低落了，打起精神来！殷祝目光闪闪地看着他干爹，在所有人心目中，包括朕在nei，不guan你行不行，哪怕缺胳膊少tui毁了容，你永远是朕最钟ai的宗大将军！

他在暗讽，宗策想。

是了，曾经他们彼此相ai、互相信任时，他先前的那番举动并不算什么，但在裂feng愈来愈大，已经即将走向无可挽回之势的今日，shen为帝王，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威信和命令被人无视的。

“陛xia说得对，是策错了。”宗策低声向殷祝dao歉，诚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苍凉的惶然。

殷祝满意diantou：“这才对嘛。”

没错，他很好哄的，只要好好dao歉，这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释怀归释怀，但殷祝也没gao兴多久。

卢及给他写的那几封信，他一直记挂在心里。

殷祝理智上觉得不太可能，两国交战，打到今天，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作为帝王，他也早已zuo好了被世人kou诛笔伐的准备。

但先前gan受到的地动并非幻觉，后续也再无余震传来，殷祝望着touding万里无云的晴空，问他干爹：“最近军中的ma匹牲畜，可有什么异动？”

宗策摇tou。

“并无，”他说，“井shui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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