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章素芬离开了诊室。

李颖“噗嗤”一声笑来，扭去看章素芬，语气调侃：“那不是废话吗？好歹我们几个都是从x大来的，你怎么会这么糊涂？”

“醒了？”李颖轻声问。

李颖叹，把药剂混合在一起，“我听老连说，你当时生完之后，了产房，自个儿还迷迷糊糊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是不是弟弟’？”

章素芬知老友的言外之意，抿着没说话。

“你那会儿都快生了，还胆大到引产……”李颖摇摇，“不是有句号——‘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就不得把你女儿打了，就只生你的宝贝儿？”

“我说阿芬呐，龙凤胎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你一定要确保女孩儿先生，男孩儿后生吗？当哥哥还是当弟弟，当还是当妹妹，区别有这么大？”

谈论声由远及近，门被拉开，前后走两个女人。

弟弟，她最亲最近的人。

她要谢谢这个阿姨，连枝这样想。

章素芬被老同学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可还是为自己辩解：“女孩儿更能照顾男孩儿，照顾弟弟更细心，我也更放心。”

有人摸了一她的脸儿，轻叹：“怎么还没醒？都已经好伤了。”

注还在继续，破伤风针推得缓慢又疼，钻心的痛被时间无限放大、拉，整个过程仿佛持续了半个世纪。

“那后来呢？”李颖问后的女人。

原来她一直没睡着。

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是章素芬。

“你是说，我们女天生就是要照顾男人的吗？”李颖眉一皱，收起笑意，她表凝重，“阿芬，我觉得我们毕业之后，你变得更迂腐了。”

枕早已被哭了大片——那绝不是短时间能浸成这样的——而是很久，很久，很久。

李颖拿着注来到床边，她小心地掀开被，无声地叹了气。

小连枝赶装睡，睛闭得的。

“后来……”章素芬回忆着，脸上的表有几分怅然，“那个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再后来，我从新闻日报上得知那家黑诊所被查封了，是有人举报他们非法经营。”

“那我最后不是没打吗……”

自己的肚被这个阿姨好了吗？那不会来了。

李颖怔怔地看着连枝哭红的侧脸，底竟也氤氲了雾气。

小手很凉，李颖转去为她纸巾，再回，她愣住。

没人注意到，病房的角落，被褥的小人儿在发抖。

针，李颖把棉签摁在女孩儿渗血的肤。

着酒棉在连枝的肤上打转消毒，不多时，冰凉的破伤风针刺肤，小小的人儿狠狠地抖了一。

“……我确实被麻药麻了……但我没想到那是家黑诊所……”

李颖掰开安瓿，细碎的玻璃飞溅。她利落地将注，动作畅得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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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醒，只是发抖，无声地啜泣。

原来她听见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