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慢走几步等陆听澜跟上来：“肃之yanxia青黑，昨夜没有睡好么？”

陆听澜拱手：“骤雨声大，扰得人无法安睡，多谢大人挂念。”

“哦？”报时官敲响了午门城楼上的钟鼓，三声过后，早朝就要开始了，严怀山跟陆听澜一起朝奉天殿走去，“是你派人救走了齐云廷吧？他拿走的账本也是在你那儿，肃之不会以为凭几本账本就能参老夫一本了吧，你倒是敢参，又有谁敢捉拿老夫xia狱呢？”

想动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不都一一被他除去了？他看还有谁敢且有这个能力动他！

踏上奉天殿前的汉白玉石阶，陛楯郎执楯立于殿陛两侧，大权在握的gan觉实在是奇妙，严怀山轻笑chu声：“皇上见了老夫都得礼遇三分，我劝肃之还是审时度势，万万不可蚍蜉撼树，行那不自量力之事。”

陆听澜只是笑笑，站在原地等他先jin殿。

皇上shenzi是愈发不好了，草草议了几件事，就有些撑不住要叫退朝，却被严怀山拦住了，他站在群臣的最前方，手握象牙笏板：“臣有本奏。”

殿tou官看了皇上一yan，见他微微diantou，才唱诵：“准奏。”

严怀山朗声dao：“二皇zi浙江一行，其一推jin改稻种桑之国策，此乃丰盈国库之举；其二促chun耕保秋收，此乃得民心稳朝廷gen基之举。二皇zi上利国家，xia利百姓，xiong有韬略、德才兼备，是我朝之幸，臣恳请皇上封二皇zi为秦王。”

严怀山shen后的群臣乌压压跪了一地，皆开kou附和，陆听澜泰然自若地站着，放yan望去，只有寥寥数人跟他一样，将背脊ting得笔直。

还未立储，二皇zi却先于大皇zi有了王位，还是最为尊贵的“秦王”封号，以后越过大皇zi拥立他为太zi就师chu有名得多，依附在严党的人也会更多。

皇上置于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严怀山分明是在逼迫他答应，这么多权臣跪在地上，他若不答应如何堵得住这悠悠众kou？

大殿回dang起一串嘶哑的咳嗽声，皇上抚了抚xiongkou：“就依严阁老之言，司礼监拟旨，封二皇zi萧祈衡为秦王，赐黄金千两。”

皇上说完，就散了朝会，未议完的朝事就交由nei阁和司礼监共同商定，nei阁大臣又往文渊阁而去。

才至文渊阁，就见一人等在殿门外，陈冲一yan就认了chu来，惊到：“那不是齐元亨么，怎这副模样！”

shen旁也有人认chu来了：“齐大人不在顺天府衙公干，跑到这儿zuo什么。”

也有人低声dao：“这副模样倒像是来伸冤的，没听说齐府chu了事。”

齐元亨穿着官服，形容憔悴，人好像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他看到严怀山和孙至诚，激动地就要冲过来，却被几名侍卫拦住了。他奋力挣扎不过，只能大喊dao：“大人，首辅大人，我有事要跟您说，您让他们放我过去。”

孙至诚不客气地dao：“齐大人，此时正是商议朝事之时，耽误不得，您有事散值后再找大人禀就是，何须在文渊阁门kou闹。”

严怀山不置一词，挥挥手让侍卫把齐元亨拉xia去。围观的众人都沉默了，谁不知dao齐元亨是严怀山的左膀右臂，关系向来亲厚，今日怎的倒疏远了。

齐元亨抱着踏跺旁的石狮zi不肯走，涕泗横liu，用力地磕在地上，几xia就tou破血liu，让人不忍心再看。“首辅大人，云廷一夜未归，您把他怎么了？我给您xia跪磕tou，求求您放了云廷吧，他就是有错也罪不至死啊，求您看在我的面上，我为您zuo了多少违心事，您心里是有数的啊，求您了，我就这一个嫡zi……”

谁都没想到齐元亨会当众说chu这等秘辛，众人脸se一变，你看我我看你的赶紧走开了，说qing的话都咽了回去。

严怀山也不耐烦起来，冷笑dao：“我看齐大人是疯mo了，你们还不把他拉xia去，当心吵着皇上休息。”

侍卫用力把齐元亨拖了xia去，文渊阁门前又安静xia来，只是远远的还能听见他的哭喊。nei侍迅捷地过来，ca干净留在地上的血渍，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太阳刺破云层，驱散盘桓在天空许久的阴霾，金se的阳光照在巍峨的城楼，飞檐翘角，雕栏玉砌。陆听澜双手负在shen后看了许久，陈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觉得照在shen上阳光一dian温度也没有，还是冷。

他问dao：“七爷，齐云廷的尸首还在铺zi里，您看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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