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婆婆不再犹豫，一五一十地从来。

方宁想拂开她的手，一低却又不动了。那是一双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枯的十指像是把过冬的柴火削尖了再安上去一样，虽不如师父的宽大，却同样足够温。

“我儿本是谭林书院的先生，后来遭人陷害断了手，我夫走得早，家里的生计实在维持不去，后来讨债的人又打折了阿黎的，我只想着年少时学过一些祝由术，才此策，方能勉保住了我儿。”狐仙婆婆想到伤心，声音不由哽咽，泣了一会儿，淌着泪继续：“却不想跃仙酒楼的东家秦松那厮，因着我们家曾借过他家的债，便拿要挟，抢去了这狐仙酒的方。”

方宁被耳畔焦急的声音从思绪中拉回神智，寻声望去，不想一的便是狐仙婆婆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把柄？这又从何说来？”方宁犀利地单枪直。

“对了，记得来日务必多行善事。范画师虽两有亏，此前又逢小人，年不利，但却未免没有破解之法，你之后带他多积福德，说不定便能得转机。”她附言。

方宁这回改了主意。说到底，狐仙婆婆虽用狐仙酒与祝由术诓骗钱财，却也并没有害什么人，她只是借着人们心中的那份思念，为这些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寄托于鬼神的人编织了一个好又安宁的梦。

沈昱正在屋里重新翻看着前几日涉案者的证言，捋着案的思路，已经到了无知无觉的地步。他执卷倚在窗前，就连发与肩上落了叶也不曾发现。

她告诉方宁狐仙酒是用荣此地独有的一菌类，当地人叫它神菇，是因为吃了它就会使人官麻痹，陷无休止的幻觉中。

“？——”

方宁听完了狐仙婆婆的话，蓦地想起有人曾说过跃仙酒楼的狐仙酒一来时，秦当家的就先送罗画师一坛，冷脸来，若有所思。

从两侧栽满竹的羊小走过，浮光跃金，日光澈，枝叶影布石上，如梦幻境。方宁觉得前的这景象倒是比那狐仙酒造的幻觉来得更有意思些，目之所及皆为光影所幻，她思至此不禁莞尔，又想也不知师兄有没有命人将西边的屋收拾来——倘若没有，今晚就罚他睡那只狭小的杂间。

待到方宁要离开时已是日上三竿，狐仙婆婆还想留她吃了饭再走，她只笑笑说此时家中还有亲人在等她回家一同用膳呢。

“是因为没有祝由术的效力，”狐仙婆婆了泪，地答，“秦松酒楼里无人会祝由术，狐仙酒虽能致幻，但没有祝由术的话就无法控制客人会看到什么，因此才说两者大为不同。至于为何卖的那么好，老实在不知，或许是秦松往里面添了什么七八糟的东西，改变了原有的效果，或许还请了别的什么人。老孤儿寡母，人微言轻，此间真的再也不知了。还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于是方宁一推门来，见到的就是这个家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那我怎么听范黎说，你们这儿的狐仙酒与跃仙酒楼的大有不同呢？”方宁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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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其中必有蹊跷。

狐仙婆婆见她有了反应，连忙接着之前的话殷切地问：“凡是我知的，我全说了，您看我儿？”她一面说着，一面攀着方宁的胳膊求着，几乎是忘了收住力，五爪如铁钳般将方宁抓得生疼。

，全让我一人担着就好了。是我执意要这么的，也是我一时疏忽，让人抓了把柄。”

“不必了，范画师画技达已神化之境，”方宁推脱了她，反而是将她先前摊在案上的那幅画卷细细收好，“就当是买了这幅画吧。”

听了方宁这话，狐仙婆婆激得俯朝她拜了又拜，见她起要走，想起银钱一事来，便来日定当让小儿登临府上将财还她。

残香燃尽，玉炉烟袅。

“我谅你们二人孤儿寡母，又是为生计所迫，所以今日便不再计较，只是此事往后决不能再犯！”方宁手上任她抓着，而面上依旧正肃容，沉声，“除此之外，不日之后我就会将狐仙酒里的真相公之于众，你与范画师这两天就躲到别去避避风吧。”

从东陌坊到知县府的距离不远，可方宁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半个世纪才到了府前。守门的衙役还认得她，引她从通向别院的偏门去，好抄些近路。

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