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从空气里，从灰烬里，从裂里渗来的。

随月生从密密麻麻的怨魂中穿过。

冤魂没有睛，但他知，谢晏在看他。

随月生走得很慢。一路上，是游的怨魂。

印章虚影只现了一瞬，像眨了一。

随月生走到十步外，停住。

那是谢晏。

是谢晏的尸。保持着死前的模样，像是被暂停了时间，连衣服的褶皱都在。

一团漆黑的怨魂，漂浮在王座上。

尸的手指动了动。

封印里有什么呢？

那声音说，这是「归墟之印」的印记。

王保存得很好。整个封印中，时间似乎不再动。

谢晏曾教了随月生许多。包括巫族最擅的阵法符箓。

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那声音的主人，太过大。

他低着，看着脚的纹路。看了很久，抬起双手，掌心向。

所以，数百年的时间，他在封印上开了一个短暂的裂隙。

不是摔倒，是化。怨魂化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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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己全的肤。

谢晏让随月生帮他一起，向九曜复仇。

里面是暗的。没有太，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它们死前的怨气太重。

他穿了去。

纹路很繁复，弯弯绕绕，像某古老的文字。

谢晏“复活”了。

他将九曜的用意，那些他所领悟到的，全告诉了谢晏。

复仇。

只要换上这颗心脏，就能获得大的力量，以及——对诅咒的抗。

声音很平，平得像磨过的石板，听不男女，听不年纪。

他一遍一遍在谢晏耳边重复着，这是错误的路。

他不再恨了。

于是，恨化成了别的东西。更重的东西，更凉的东西。

随月生知这一切都很可疑，很有问题。

原来，它们并没有转世。

石很冷，冷得粘手。

因为他有一那颗紫的心脏，在腔中动。

可谢晏已经被仇恨冲昏了脑。那团黑的雾气像火苗一样，猛地窜了。

它们看不见他。它们只看得见自己的恨。

然后纹路就现了。

可谢晏甚至没有犹豫。他换上了那颗心脏。

就在这时，声音响了。

可谢晏的手已经不怕冷了。

祭台是黑的。是谢晏亲手垒的。随月生没有帮他。

谢晏站在祭台中央。照那声音教的。

然后谢晏倒了。

他终于理解了上主的良苦用心。

那个声音说，这是天的心脏。

那声音说，可以帮助谢晏。

他中念着什么。没有声音，只有形在动。每一个音节落，祭坛就亮一分。

他试图阻止谢晏。

不是刻上去的，是来的。从石里渗来，先是淡淡的灰，渐渐变，变成青黑。

祭台垒成时，是方的。方正正，像棺材。

土地是焦黑的。空气里有灰烬的味。还有——怨恨。

神明设的封印不容侵犯。

支撑他度过年年岁岁。

随月生猛地转。他的手在腰间，那里有一把小刀。

这个时候，随月生又有些不明白九曜的用意了。

那声音的主人又让谢晏垒个祭台。

不是光，是比光更虚的东西。

他抬起，看天。

谢晏一块一块，将石从焦土挖来。

那是一方印章的廓，灰的。印章上篆刻着古老的纹样。随月生看不懂。

那颗，天的心脏。

他的手上多了一颗紫的石，晶莹剔透，琉璃一般。

祂是如此仁慈。

随月生曾见过这纹路，那天印章虚影现时，一闪而过的就是这纹路。一模一样。

它们需要被神明净化、超度。

谢晏在王里。

穿的时候很痛。不是的痛，是魂魄被撕扯的痛。

他不信。不想信。不愿信。

随月生摇。

可以帮助他复仇。可以帮助他，让人族回到以前的生活。

可上主，却只是将它们封印在这里。

天空很蓝，蓝得像刚洗过。

突然，空中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