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赢还活着。真是可惜。

“不准走！你给我吃完！”

谢赢其实一直醒着。他五锐，自然也早就听见响动了。更何况玄度本没打算放轻动作。

谢赢立即后仰，那心差儿就碰到他的嘴了。他垂，目光扫过那荷形状的糕，又抬看向玄度，疑惑且谨慎：“作甚？”

一时间，谢赢愣在原地。

理是这么个理。

远远地，她便看见那人仍躺在昨日原，周野草倒伏一片，想是整夜未动。

这样，在命运到来之前，他都不用见到谢赢了。这又何尝不是一，如谢赢一般的自欺欺人？

可她还是很气。她不知自己在气些什么。或许是因为一无力。

却见玄度自白玉盘中拈起一块荷酥。那酥得巧，酥层叠如绽开，中心一嫣红。

乐未央的剑尖距谢赢心不过尺许，他却浑不在意，抬手一格，将剑移开，眉锁：“你到底要什么？有完没完？”

九曜闻言微怔，良久方：“或许吧。”

他哪里惹到玄度了？

遇见了，便同行。分别了，亦无需伤。

谢赢的脾气好，甚至好得有些过。但他此刻本就因思绪烦躁而昏脑涨，玄度又来这一莫名其妙的，即使是泥的人都有脾气。

不是态度问题。他们确实不熟，所以没话可说。

玄度握剑的手了，一双金眸死死盯着谢赢：“这是九曜亲手的荷酥。无毒无妨，教你吃完，这般难么？”

若换成谢赢，此刻定是无法反驳九曜的。可在这儿的是玄度，世界上最了解九曜的存在。

谢赢这人，向来是吃不吃的。

圣城之，是凡间的万里山河。圣城之上，是众神居住的三十三重天。

她站在圣城的最边缘，掌中握着那只环，目光仿佛能越过层层云霞。

晨光初透，草原上珠未晞。玄度踏草而来，手中托着个白玉盘，另一手握着柄通漆黑的剑，正是乐未央。

“站住！”

在遇到谢赢前的千百年时光里，他不也是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行着所有事。

哼。

可九曜还是离开了。

没有吧！

玄度却不答话，趁谢赢分神之际，手腕倏，已将荷酥他中。

他和玄度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他和玄度已经熟到可以喂心的程度了吗？

若不是玄度本没有杀意，谢赢早动手了。

玄度走到近前，蹲。

然这般喂却还是令谢赢心火起，当抬手拿开中叼着的荷酥，丢回玄度端着的那白玉盘中，霍然起便要离去。

他离开了圣城，循着祈愿之声而去，如过往千百年间一般。玄度没有拦他。

谢赢停脚步，转过去，只觉莫名其妙。

九曜……亲手的？

谢赢甚至想不玄度来找他的理由。于是，等着玄度先开。

谢赢转要走，后传来玄度的喝声。她抄起放在一旁的乐未央，指向谢赢，拦住他去路：

闻声，他睁开已经，见是玄度，也不言语，只坐起，拍去衣襟沾上的草屑。

玄度承认，九曜说的都对。

过客。我于玄度，亦是过客。缘聚缘散，何必执着。”

这家伙发得什么疯？

此刻的圣城，尽笼罩在紫霭之中。远似有钟声遥响，一声，又一声，散无边夜。

谢赢未料玄度突然动手，意识抿了抿，清甜滋味在尖化开，确不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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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将酥饼递到谢赢边，：“哝。”

“你这又何尝不是一逃避？”她一语破，那就连九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某些东西。

谢赢从昨天逃跑后，就一直躺在这儿，兀自消沉着，脑袋也浑浑噩噩的，如今也不知已过了多久。

“问这许多作甚？吃便是了。”这一手快极。她竟还用上剑法髓了！“放心，没毒！”

玄度将乐未央放在一旁草地上，玉盘搁在膝。刚开始思考到底是打醒谢赢，还是提醒谢赢，这家伙自己就睁开睛了。

他的大脑中仍然思绪驳杂。可却仍有一段记忆，越过一切，从泥沼中浮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