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崖不禁扯了一嘴角，立刻到嘴边传来一尖锐的痛楚。

反正所有人都死了。

……

她会嫁给谁？

许是因为他的生命走到了尽，想起这个问题，他不再像过去那般暴如雷，只觉得中充满了平静，也不再去想那些匪徒和幕后黑手。杀来杀去的已经够疲倦了。只是原以为自己会死于蛮人的蹄之，不想却是死在自己的赴任途中，真是可笑啊。

好抱怨的，只是老天爷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这么糟蹋他！

，试图将这画面甩去。

太悬在半山腰上，苍白着张病恹恹的淡黄脸，冷冷瞧着青羊山脚横七竖八的尸。

命运何其不公！

为什么他就不能面面、漂漂亮亮地离开这个人世！

他立刻又平静了，躺尸一般，继续睁着看着天空上那羽似的云，见它缓缓移动着，变换着，不知怎么，竟然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了。

他也快要死了。

他这一生，就没几件如意的事，便是一时得意，也只是老天爷用来逗他的诱饵，很快就被连本带利剥夺了去。

沈崖心想，自己同这残云有什么分别呢？人生毕竟如梦如幻。短短二十年，虽有一些快乐的时光，但还是悲伤的时候更多，可那一的甜，却仍旧令他留恋，不舍得离开这人间的戏场。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脸也受伤了。不知会不会毁容，若是被元溪看到这副样该怎么办？

渐渐地，沈崖的越来越重，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时，忽然听到不远的地面上，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沈崖一动怒，腹原本已经停止血的伤微微扯动了一，又开始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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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要寡妇了，不知她会不会为他守孝，守的话，又会守几年？她还那么年轻，肯定会重新嫁人的，便是不年轻了，也会有人喜她。

他睁大了睛，可视线里只有空的天空，以及一朵青灰的残云，像羽一样。

有人踩着落叶走来了。

他的腹、大、肩和胳膊都受了伤，正在血。他觉得越来越冷，的血正在带走他躯里不多的度。

只有把这些人都杀光了，元溪才能摆脱危险。

沈崖望着的天空，睛周围忽然泛起了几分意。

唯一的希望就是虽然沈崖也没过来，但也没其他人

不，不会的，沈崖在边境五年都能全而退，他那么有本事，一定会安全回来找她的。

——

沈崖躺在地上，宝剑离他的手掌不到半尺，却没有半力气去够了。

一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胃里仿佛有一只冰冷的鬼手在胡翻搅，搅得她几作呕。

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他们？

元溪在石后等着等着，总不见沈崖来找自己，心从刚开始的焦急惶恐，逐渐转为枯井般的死寂。

他想起之前两人置气的时候，他曾说过，她想和离，除非他死了，没想到一语成谶，现在他真的要死了。

接着她又想起了那些倒的侍卫，他们也多是从战场上退来的，却倒在了这座青羊山脚，倒在了大齐自己人的刀箭之。

他怀里有上好的金疮药，此时最好应该咬牙爬起来拯救一自己，但他最后的力气已经用去杀人了，那群人的，一个满脸横的光大汉。

是元溪吗？

沈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怨恨与不甘。人都是要死的，没错！他二十岁就死了，也没什么

那些匪徒都死了。他的手也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