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初九

“背主？！我从未背主！”谢芳双yan赤红，“我此生只效忠两人，一个是姜川将军，一个是封狐。我说过，我谢芳不zuo三姓家nu，你杀了封狐，我就必须杀了你！”

花月愣住了，他想过谢芳杀他是为了山掌之位，又或是被封獾收买，甚至是ma吃回tou草——重新投靠了朝廷，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谢芳千方百计杀了他是为给封狐报仇：“可封狐他”

“封狐他贪婪，嗜血，背信弃义，没错，可我走投tou无路时是他给了我一条活路。我也不想是他，为何偏偏就是他。”谢芳痛苦地闭上yan，像一粒山石无法阻拦奔liuru海的易shui。

“他留你一条活路是要利用你，正如当年他留我一条活路是让我成为他的杀人工ju。你没看见么？那些和我一样被他掳来的孩zi十有八九都因为怯懦无用被他杀了。而你竟为了这样一个败类害了你的朋友、你的兄弟、无辜的孩童，你不后悔么？九泉之xia，你不怕与他们相遇么？”

一个个人影从谢芳心tou闪过。

老的，少的，穷的，富的，qiang的，弱的，全是活生生、孤零零的，无人恨他，也无人理他，只是各自赶着路，愈行愈远，留xia一颗空dangdang的心在他xiong膛里无力地tiao动。

“哪有什么九泉之xia。”他苦笑着皱起眉，“我不信来世今生，只信人死如灯灭。姜将军死了，我杀不了刘佶，封狐死了，我不能再让恩主死不瞑目，”他咬着牙，像在逼自己，“我必须把这件事干成了，必须杀了你，否则我这一辈zi一事无成，白来世间走一遭”

一事无成，花月突然想到自己也是一事无成。

他既无“会当凌绝ding”的气魄，也无“将相本无种”的志气，更无“为国戍轮台”的丹心，他满脑zi只有一件事——活xia去，找到哥哥。等找到哥哥就更简单了，到那时，他甚至懒得想自己该zuo什么，全听哥哥的，哥哥让他zuo什么，他便zuo什么。这世间，除了哥哥小蝶，什么忠奸善恶，什么名利权势，什么礼仪廉耻，全是三文钱买个王八盖zi——贵贱在他yan里都不算个东西。

他问谢芳：“我不懂什么叫一事无成，你在漠北明明战功赫赫”

“别提漠北！”“漠北”二字犹如利刃刺ru心脏，谢芳立即嘶吼一声，猛地用手撑地试图起shen，却两yan一黑又摔坐回去，“别别提漠北，听了害臊啊。刘佶老儿杀了姜将军，把我们拼死打来的祈宁四州拱手相让。你知dao么，夺回祈宁整整花了十二年，十二年啊，血都白liu了，白liu了。”他失声痛哭，“而我呢，只能yan睁睁地看着弟兄们用骨肉垒起的大厦被人一指戳塌，看着那些被我们追打如臭老鼠一般的匈nu人踩在我们tou上撒野。姜川江将军被处死的当晚，他们就洗掠了三个村zi，连孩zi都没放过”

鲜血淋漓的惨象清晰如昨。

谢芳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孩童竟然可以liuchu那么多血，血汩汩地liu，染红了整条河，河shui哀嚎着奔涌，无数次涌ru谢芳的梦境，没过他的脖zi，又没过他的touding，他拼死挣扎、呼救，却逃不chu溺死在血shui中的命运。

“到现在，我都不知dao那是个小小zi还是个小丫tou，只记得那孩zi穿着一shen红衣裳，睁着yan睛，浑shen是血，是我帮他合上得yanpi，把他埋了。”谢芳的声音轻之又轻，“埋了一半我才反应过来，那哪里是红衣裳，是衣裳浸透了血而已。很快，刘佶开始处置将军的亲信，我被liu放岭南，liu放途中我逃走了，我准备落草为寇，我要造反，要杀了刘佶，要让刘家的天xia化作一堆朽木枯草，要亲手将它付之一炬。可你猜怎么着？没人要我，竟然没人要我！”言及此，他哈哈笑chu声，笑声悲绝刺耳，“那些只敢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为非作歹的鼠辈竟然看不上我这个戍边大将，有的取笑我，有的怀疑我，有的打发我一笔银zi，说是不敢收容朝廷叛将，让我另寻chu路。他们拿我当乞丐，我在漠北九年，杀敌无数，有朝一日竟被山匪们当成乞丐，可笑，真可笑！”又是一阵凄厉的笑，“就在我万念俱灰之时，封狐派人找到我，邀我来九嶷山。他说他志在四海，养足兵ma后要与刘佶争天xia。那时，我如同濒死之人，你就算bagen野草说那是续命的灵芝，我也信。就这样，我jin了九嶷山。九嶷山gao啊，可在我yan里gen本不算什么，因为我的心气比山还gao，说是拿云之志也不为过。我时刻不忘初衷，杀昏君，为将军报仇，毁了千疮百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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