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醒来已是次日正午。

醒来后一阵燥re，柳chun风掀掉丝被，坐起shen，揪着前襟呼哧呼哧扇风。透过薄纱帐zi，他癔癔症症打量着这间小而雅的客房。

墙角一张朱漆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桌边是书架，架zi上错落摆了些瓷qi，其中最精mei的要数一个越窑青釉长颈花瓶，灰白的胎ti衬得釉se清透细腻，恰如诗中所云，聚得九秋风lou、千峰翠se；窗台上放着一尊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着一支檀香，柳chun风嗅着香气xia了床，推开窗，一瞬间，刺耳的蝉鸣伴着午后的nuan风涌了jin来，搅散了炉上一zhu细细的轻烟。

里外间隔着一扇绣屏，屏上的《乳猫图》中一只小狸猫正在gun线团，与儿时的小凤颇为相似。柳chun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自语dao：“xia回将小凤也带chu来见见世面。”

正看着小猫chu神，屏后有人影闪过，只见那人脚尖一踮，画屏上方便louchu一双柳目，柳目盈着笑，正是花月：“快穿dai好，咱们去找个馆zi大吃一顿。无论如何今日都到不了一树金，索xing今晚宿在这里，吃好睡好，明日再赶路。”

听到“吃”，柳chun风眸光先是一亮，又是一暗，拖着步zi躺回床上：“杀死一斛珠的凶手未找到，哪里吃得xia。也不知他家人何时能收到信，何时能让他ru土为安。”

花月跟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一斛珠早已与家人决裂，我命人将信送给他在悬州的好友，悬州不远，想必很快就能收到。”

薄汗退去，柳chun风觉得有些凉，拉来丝被搭在shen上：“花兄，你说谁能有这般本事，将烛针刺ru一斛珠的心脏，还是一刀毙命，就算是普通人被刺，也该有挣扎与搏斗的痕迹吧？”

“每个人都有这般本事。”花月回想着桶中那张惨白而略显痛苦的脸，“只要他当时没有任何防备。”

柳chun风闻言一惊：“你是说，他当时喝醉了，或是被迷晕了，gen本无力反抗？”

花月摇tou：“我是说，他当时应该已经死了，烛针是在他死后刺jin去的。”

“为何这么说？”

“一是如你刚才所说，一斛珠在清醒的qing况xia不大可能被人轻而易举用烛台tongjin心脏而没有搏斗之力；二是因为伤kou周围肉se发白，没有淤血，不像是活着的时候刺jin去的。”1

回tou想想，伤处确实干净，bachu烛针后，pi肉齐整，也不见瘀结的血荫。柳chun风疑惑dao：“可仵作说，那是由于尸ti被shui浸泡过的缘故。”

“仵作说的不对。浸泡只能洗去伤kou的血污，伤kou边上多少也该留xia些淤痕才对。”花月dao。

越是细想，那小指甲盖大的血窟窿愈是鲜红狰狞，柳chun风打了个寒颤，晃晃脑袋坐起shen来，捋顺思路又dao：“他浑shen上xia只有一处外伤，若非烛针所致，最大可能就是中毒shen亡。jin房前，他在大堂吃了些老板准备的酒菜，难不成xia毒的是老板？因一斛珠打伤了伙计，一气之xia便想毒死他报仇？”

花月摇摇tou：“不至于，况且，若是老板xia毒，他次日何必引谢芳去一斛珠房中发现尸ti？又何必在毒杀之后冒险去刺那一刀？刺完后又如何反锁门窗逃chu去？”

想想金老板那三尺八的腰，确实不可能从后窗逃chu，柳chun风便换条思路，继续dao：“还有种可能：xia毒的是老板，用烛台刺一斛珠的另有其人。一斛珠吃罢饭回房后，向老板要了reshui，锁上房门开始洗澡，reshui激发了毒效，很快他就死了。恰巧，昨晚有仇家尾随一斛珠，那仇家shen材瘦小，从后窗爬jin，见一斛珠已死，无法手刃仇人，只得用烛台刺他的尸ti来解气。你想啊，一斛珠惯用珍珠击ru人心脏来取人xing命，而烛针刺ru处正是心脏，bachu烛针后，留xia的小dong又和珍珠留xia的血窟窿在大小与形状上极为相似，保不齐就是凶手刻意为之，这叫什么来着？”他shi指敲敲额tou，“哦，对了，以其人之dao还治其人之shen。凶手就想，哼，你在我兄弟shen上留了个窟窿，我也要在你shen上留个窟窿。要不然，凶手为何不直接用随shen刀剑tong他几刀，如此岂不更方便？”

花月笑dao：“后半段推测极为有理，只是那金胖zi不像有胆xia毒杀人的人。”

欺ruan与怕ying往往是对孪生兄弟，越是在贫弱如乞丐者跟前张牙舞爪，却是在富qiang如一斛珠者跟前卑躬屈膝。照这个理来说，金老板确实不像凶手。况且，为了一个伙计报仇，动机实在牵qiang。于是，柳chun风挠挠tou：“嗯那便剩xia最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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