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很笨拙。她从来没有zuo过这样的事。

宋乘月愣住了，抬起湿漉漉的yan睛看她。

四目相对。

沈弋看到她yan里那种混合着脆弱、委屈、不甘和绝望的qing绪，共qing一样，心尖发酸。

她收回手，坐回椅zi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自己的包，拿chu了平板电脑和电容笔。

“你说。”沈弋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记得多少，就记多少。”

宋乘月呆呆地看着她。

沈弋已经打开了绘画ruan件，新建了一个空白画布。她把平板转向宋乘月，笔握在手里，坐姿端正，透着利落自信。

“主旋律是什么调xing？”沈弋问，目光落在平板上，“和弦走向呢？”

宋乘月的嘴唇动了动，没发chu声音。yan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用力ca掉了。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速渐渐快起来，“前奏是钢琴单音，很干净的那种……然后加ru弦乐铺底，但音量要压得很低……”

沈弋的手指在平板上移动。

她不懂乐理，不懂和弦标记，但她会画画。

她画了一条线，代表旋律的走向。在不同的段落标注颜se，代表qing绪的变化。用箭tou表示转折，用星号标记重dian。

她画得很快，线条干净。

宋乘月看着那个逐渐成型的曲画，看着那些只有她们能理解的标记，语速越来越快。她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她反复打磨过的转音。

说到某个段落时，她突然停顿了。

“这里……”她轻声说，“这里我想表达的是……那种gan觉……”

她抬起yan，看向沈弋。

沈弋也抬yan看她。

隔帘外，急诊室的嘈杂依然如背景音般持续。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就是你直播的时候……”宋乘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那种特别安静，但又特别有生命力的gan觉。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xia你，和你手里的笔。”

沈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就想，”宋乘月继续说，yan泪又涌上来，但这次她没ca，任由它们liu，“如果音乐能表达chu那种gan觉，该多好。”

沈弋没有说话。

她低xiatou，看向平板上的画。那些原本于她而言有些chou象的线条走势，突然简明多了。沈弋想起了杰克种xia的mo豆生长的画面，那种激昂的、冲ru九霄的破竹之势，和豌豆尖儿突破gao空的云层时缓缓抬起的tou。

豌豆尖儿是柔ruan的，对生命而言，勇往直前和温柔可ai并不冲突。

“jiejie，”宋乘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本来要去找你的……”

沈弋抬起yan。

“我那天早上从你家回去，就想，”宋乘月的声音断断续续，gao烧让她的思维有些混乱，“就想把歌改好……然后……再来找你……”

她xi了xi鼻zi，努力想把话说清楚：“可是歌没了。”

沈弋静静地看着她。

宋乘月的yan泪又掉xia来，没tou没脑的说了句，“我得变得好一dian、才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输yeguan剧烈晃动。

沈弋站起shen，an了呼叫铃。然后她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拍着宋乘月的背。

动作依然有些僵ying，但比刚才熟练了一dian。

护士很快来了，检查了qing况，调整了药ye。咳嗽渐渐平息，宋乘月又陷ru了昏睡。只是这一次，她的眉tou不再紧锁，呼xi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沈弋重新坐回椅zi上。

她看着那副没完成的话，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右xia角，很轻地写xia一行小字：

“不必变得更好。这样就好。”

写完，她锁屏，把平板放回包里。

手机震动了一xia。是夏燃的语音通话请求。

沈弋看了一yan病床上熟睡的宋乘月，起shen走到隔帘外，接起电话。

“喂？”

“沈弋！”夏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在哪儿呢？直播没开，消息也不回，chu什么事了？”

“在医院。”沈弋的声音压低。

“你病了？！”夏燃的音量陡然升gao。

“不是我。”沈弋顿了顿，“是，邻居。发烧送来的。”

电话那tou沉默了两秒。“邻居？”

“……嗯。”

夏燃松了kou气：“吓死我了。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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