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离并非冥顽不灵之人，拆阅了来信之后，他终是轻叹着将旧时教案投炭盆，着人遍访夫，重拟了新教案。

姬乐怔怔地看着纸上铁画银钩的字，挥毫时扑面而来的淡香冲散了方才的药味，过了一会儿，他迟疑着变回了稚童之姿，轻扯姬九离衣袖。

姬乐没发现他们的偷摸观察，只是他个小，有时候店里人多挡了视线，他就转去别家，以此往复。

市坊里显的字拢共就那么多，寻常百姓识字不多，买卖货也用不着识字，除了大铺的匾额之外，只有酒楼茶楼挂着一个“酒”“茶”的幡。

“……我想学爹和娘的名字。”

他们可不忌讳什么相之，姬九离又不对百姓手，而且这两年的光景比前些年糟糟人心惶惶的时候好多了，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觉，这其中显然是姬九离的功绩。

随着教案从《捭阖策》转向《三字经》，姬乐最近陆陆续续学了好些个字。

他们心中警惕又疑惑这孩童在什么，纷纷围上来，也不敢直接搭话，就假装店采买，借机观察他。

然而亡妻一事乃是他凭空造，“南陆”二字，仅是他灵光一现时随所取，只是为了造牌位掩人耳目，毫无意义。

姬乐

有不认识的字！

只余一个蒙蓝纱，仿若瞎的俊朗青年独自扶正幡旗和凌的杂。

官家人手比寻常人阔绰多了，许多店家大赚了一笔，就差把姬乐当成小财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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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抓起笔认真临摹，学习劲比前些时日都足的孩童，姬九离薄微启，却终是没说什么，只握着稚执笔的手，一笔一划教他书写。

他已经识字了！他是个读书人了！

“这便是你的名字。”

没几日，满京城的权贵人家都门见了见这位来历不凡的小童，耳提面命让家里大小仆从和捣鬼认清楚离远，免得招惹了那位不讲理的相，全家完。

怎样斟酌回信的措辞恭谨，都得答复姬九离的问题。

姬九离挥笔，遒劲笔锋在纸上书“姬乐”三字。

自从有一回他认了礼单簿上的几个字，他就膨胀了。

这天，姬乐继续门狩猎新文字。

姬乐转悠了几日就学得差不多，可他对于认字学字这事还在兴上呢。

姬九离一顿，却依旧提笔，在姬乐的名字旁又写两个苍劲有力的名字。

活的！相之！和信里写的一样玉雪可。

“……招摇撞骗，不修德行，什么神算，我看你就是个五行缺德的神！”说话的是个书生打扮的男，他在一个摊前，夺了人家的幡，笔沾墨划了上面原有的几个字，狠狠写四个大字，扬而去。

——南陆

——姬九离

市坊大街上已经都瞧过了，他开始往旁边走，听到前面似乎有什么闹。

他就这么蹲在人家铺门，磕磕绊绊地认匾额，遇到不会的，他就揪人问，倒也真学到了几个字。

他一雪发格外醒目，街上不少官宦人家认了他就是姬九离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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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回家，他就带着几个新学的字到他爹面前炫耀，活似带着猎回家的小动，别提有多骄傲了。

姬乐兴冲冲门，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认认街面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