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可现在的他呢？

“为师……不知。”他最终坦诚，声音里带着的迷茫，“佛法依旧在，可传法之心已冷。灵山非归宿，红尘亦非久留之地。这恢复的修为，除了自保，竟不知该用于何。”

他看向徒弟们，“所以为师问你们去，也是真心。或许你们各自散去，归于山林湖海，隐姓埋名，反倒能得一份清净安稳。”

“师父，您又说这话！”孙悟空不满，“俺们散了，您呢？独自留在这儿，还是找个山老林躲起来？那如来要真想找您麻烦，躲哪儿有用？”

“大师兄说的是。”沙僧难得附和，“师父，既不知去向，何不……同行寻路？”

“寻路？”唐僧看向他。

“对，寻路。”沙僧语气认真，“西行路是佛祖指的，灵山路是别人铺的。如今路都走完了，也看透了。往后的路，就不能是咱们自己找的吗？天地这么大，总有地方能安，也总有事……值得去。”

敖玉眸光微动：“沙师弟此言，不无理。龙族困守四海，看似尊荣，实多束缚。或许……走去看看，亦是破局之。”

猪八戒听得有：“等等，你们意思是……咱们不留在安，也不回各自老家，而是一起去……瞎逛？”

“不是瞎逛。”孙悟空中闪过一丝光，“是去找一条咱们自己的路。灵山不是算计咱们吗？天不是也盯着吗？唐王不是把咱们当招牌吗？嘿，咱们偏不他们想的来！师父既然不知去哪儿，咱们就陪师父，走到哪儿算哪儿，看看这天地间，除了灵山的佛，唐王的诏，还有什么是真值得在乎的！”

他越说越起劲，到石桌上：“再说了，俺老孙就不信，离了灵山，离了安，咱们师徒几个，有手有脚有本事，还能饿死不成？咱们走到哪儿，帮到哪儿，不图香火，不图供奉，就问心无愧，自由自在！这不比窝在这儿当活靶？”

这番话，虽然带着孙悟空惯有的狂气，却勾勒一前所未有的可能——脱离一切既定框架，以自意志行走天地。

唐僧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可能。

十世回，似乎都在某“安排”或“使命”中打转。自己找路？自由行走？

猪八戒听了，小睛却亮了起来：“诶！猴哥这主意……好像有意思！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帮帮忙还能混好吃的，不用看人脸，不用守清规戒律……嘿嘿，好像比回老庄还有趣？老庄那些人，指不定怎么唠叨俺呢！”

沙僧重重：“弟觉得可行。”

敖玉也微微颔首：“龙族份反成羁绊，若能暂时隐去，以寻常份行走，或可见前所未见之风景，明前所未明之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唐僧上。

唐僧看着徒弟们中那重新燃起的、不同于西行时那被赋予使命的光彩，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带着探寻与不羁的光芒。

他心中的迷茫，似乎被这光芒刺破了一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