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那么温，朦胧的光落在帘上。

舒澄以为自己听错了：“慕尼黑？他不是……刚刚院吗？”

舒澄微微颔首：“谢谢……我已经好多了，以后不用麻烦你送来了。”

拉开大门，隐隐的希翼却被一盆冷浇灭，眸中的亮光一滞。

睡的时候，才晌午刚过。

她想抬看一看外婆的脸，睁开，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他哑声说：什么都不要想，先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寒冬腊月，半敞的门阵阵冷风。

他都还没好，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非得去德国？

“人生这一辈，短都是有定数的。”她的声音遥远而宁静，“澄澄，外婆的心愿，只有你能幸福、快乐。”

你快吓死我了，昨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多，又一直醒不来，陈砚清过来给你打了滴，还好现在是完全退了。”

姜愿没想到她忽然问起，犹豫了，如实说：“他醒来后，躺了没半天就执意院，每天等你睡，就会上来送药，也从来不来。”

额上也冰冰凉凉的，除了浑骨有些酸痛，比睡前舒服太多。

最后，舒澄梦见自己伏在外婆的病床前小憩，不是医院，也不是疗养院，而像是一片初的海，笼罩在柔而纯白的世界里。

姜愿端来一杯温：“你知么，你睡了整整一天还多，现在是第二天晚上了。

“我没事……”她摇了摇，望见窗外一片漆黑，“已经晚上了？”

“好的，我会转告贺总。”

钟秘书没有回答，依旧是礼貌客气的样，但从不会过多透贺景廷的工作信息。

汤馄饨和茶都还着，散发香气。

她指尖轻轻绞住拉链：“差，什么时候？”

大门合上，正值晚餐时间，姜愿将保温袋搁在餐桌。

姜愿想了想：“差不多是你昨天从墓园回来。”

他也愣了：“舒小……”

退烧后，脑海才渐渐清晰，她回想起刚刚梦里那个影，心里空落落：“这两天的东西……其实都是他送来的，是么？”

儿时老宅那棵梧桐树，盛夏午后晴朗，她趴在外婆的膝盖上小憩, 那双糙苍老的手执着蒲扇，轻轻地扇，替她拨开被汗黏的碎发……

舒澄看了看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怔怔了。

她梦见自己接到外婆病重的消息，一个人蜷缩在夜港城嘈杂的候机厅角落。

舒澄怔怔地沉默, 喝完姜茶和退烧药, 去洗了个澡，便觉又困又倦，钻被窝睡了过去。

舒澄撑着床沿坐起来，只觉恍如隔世，前久违地一片清明。

姜愿轻声劝：“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垫一垫吧。”

姜愿连忙追上来，给舒澄披上外，接过递来的保温袋：“澄澄，之前一直是贺总亲自过来的，但这两天他差了，是钟秘书代为送来的。”

周秀芝一边抚摸她的发，一边轻轻哼着儿时的歌谣。

恍恍惚惚间，她梦见了外婆。

“澄澄，你终于醒了。”姜愿焦急，“还好是退烧了……你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遥远的一幕幕在梦中浮现，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叩响。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天的果都放在密封塑料盒里，明显是从店里买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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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钟秘书。

这一觉, 睡得久违踏实。

退烧以后，舒澄才觉到饿，胃里空到有烧心，却始终没有拿起勺。

贺景廷穿过拥挤的人群，那邃眉目中饱着痛楚和怜惜，弯腰俯将哭泣的她搂住，颌蹭过她的发。

她连外都没有穿，顾不上刚退烧虚弱的，直接爬床跑了去。

钟秘书毕恭毕敬：“贺总差去慕尼黑了，嘱咐我每天把餐和药送过来。如果有什么不合味的，您随时告诉我。”

舒澄的心忽然像被什么轻掐，蓦地涌上一温。

她梦见外婆医院转运那天，男人连夜从苏黎世赶回，在走廊上不断重重咳嗽的的影。最后他脱力地昏倒在她上，喃喃着：澄澄，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怕我死的，是不是……

她合上双，觉自己像是一块蜡, 在这温的屋里一地化、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