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抱歉……”

游离在黑暗边缘，好几次快要坠落去时，唯一将他拉回来的念是——

烧退了，额上渗薄薄的汗，里好像被剜去一块，空落落的。

前一片模糊，暗影重重，早已看不清门外陈砚清焦急的脸，压轻的询问声化成一团嗡嗡低噪。

她不再会心疼，所以他绝不能倒。

“……”

心脏意识地收。

抢救中多次休克，比死还痛。

明天就是外婆的葬礼。

雪山上大的撞击，左侧肋骨多骨折，尖锐的骨片刺肺叶。

护工听话尽责，利索地端走，不会再像张妈那样，一遍遍心疼地劝她多吃一。

夜风动树叶，哗哗作响，惊扰这如的寂静。

护工送来的晚餐搁在床边，那杯冷去的已被换掉，氤氲的温雾气。

夜沉静，月朗星稀。

贺景廷涩：“好好休息。”

走廊上传来隐约嘈杂声，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帘颤了颤，

她吃不，一没看餐盘里的东西，只轻声让端去。

她温顺地沉默，只淡淡地垂目光，视线落在洁白的被褥上，上面晃动着窗外绰绰的树影。

舒澄不想再同他对话。

世界很快变成虚无，混混沌沌的，仿佛一个温的茧房。

贺景廷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那床上小的影，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受惊后瑟瑟发抖的小猫。

他那么想再好好抱抱她，再轻轻抚摸她柔的发丝，让她靠自己怀里，一遍遍在她微红的耳边呢喃：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不知睡了多久，舒澄醒来仍是虚弱的。

发紫的微微开合，他尚没能说声音，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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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今女孩原本清亮澄澈的眸中，是受伤后的麻木与抵，再也没有他的倒影。

每一次他病倒，都关联着不好的、痛苦的回忆——

贺景廷不知是如何走病房的。

是寿宴后暴雨瓢泼中的惊恐，是亲看着生命逝的害怕，更是雪山上烙骨血的遗憾……

过了一会儿，又或许是很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走廊是一丝微弱的光线。

华灯初上，这座城市星星的光离得遥远，无法将这空的病房照亮半分。

舒澄望着夜，有些恍惚。

这一刻，舒澄脆弱地失去所有外壳，眸光，有些不安地望着他。

像是很怕再听到肯定的答复。

越散越淡，最终慢慢消失不见。

最终丝毫没力气再睁开，就这样昏睡过去。

“小伤，不碍事……”

柔的面料贴上脸颊，暂时填满她空的脑海。

贺景廷极力放轻呼，艰难地吐几个字。

上腹传来阵阵濡，肺充血，缺氧带来虚无的眩，他知自己快撑不住了。

……

病房里，随着门关上的轻响，舒澄将自己裹被。

那么没有安全的姿势。

完全失去知觉，他回轻轻合上门。

意志力成了唯一拽着他的线，每迈一步，都牵拉着剧痛，从四肢百骸向那条几十厘米的刀。

的。

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不要再让她难过、疚。

是陈砚清来例行查房。

昏暗中，只剩那床柜上的半杯里，飘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