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我其实学得不差——那些机械原理本也有一几何的。但当我读到康德的《纯粹理批判》，读到他对时空、因果、自由意志的剖析时……我觉得那才是真正及世界本质的东西。机械是‘如何运转’，但哲学是‘为何存在’。”

&esp;&esp;“你和父亲争论过。”我说。

&esp;&esp;“很多次。他说哲学不能喂饱工人，不能造武，不能让家族企业壮大。我说思想的价值不在于它能生产什么，而在于它照亮什么。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esp;&esp;“但你还是选择了哲学系。”

&esp;&esp;“因为一次‘作弊’。”他眨眨，“我十六岁那年，偷偷拿了父亲的家族徽章——那可以柏林大学图书馆珍藏区的通行证。我假装是父亲派来查资料的，在珍藏区泡了整整一个暑假。那里有黑格尔的手稿笔记，有谢林的演讲速记，还有当代一些年轻哲学家的未版论文。我如饥似渴地读，了好几本笔记。”

&esp;&esp;他停顿了一，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esp;&esp;“就是在那时，我读到了一篇关于数学基础危机的讨论文章——不是数学家的，而是一位哲学系教授写的。他从弗雷格、罗素一直谈到哥德尔，说数学的确定危机其实反映了人类理自的界限。那篇文章像一把钥匙，突然让我明白：哲学和数学不是在两条平行路上奔跑，它们在山相遇。”

&esp;&esp;“所以你用这个理由说服了你父亲。”

&esp;&esp;“不完全。”菲利克斯摇，“我和他谈了一次。我告诉他，哲学训练的逻辑严谨、概念分析能力，对理复杂问题，包括企业决策，同样有价值。我还说，冯·福克斯家族已经有哥哥继承实业，不妨让次去探索一些‘不实用但可能照亮未来’的领域。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随便你，但别指望我给你铺路’。”

&esp;&esp;“你现在满意吗？”

&esp;&esp;“满意。柏林大学哲学系很好，教授们思想开放，同学们也充满。虽然我父亲还是偶尔会抱怨，但至少他不再试图行扭转我的方向。而且……”

&esp;&esp;他看向我，微笑。

&esp;&esp;“而且我遇到了能理解这选择的人。比如你，娜。你对哲学的态度很特别——不是狂信仰，也不是冷漠轻视，而是把它当作一工，用来检验数学的基。这很理，也很……。”

&esp;&esp;我没有回应这份赞。

&esp;&esp;“你刚才提到柏林大学图书馆的珍藏区。那里有数学相关的稀有文献吗？比如十九世纪数论学家的手稿？”

&esp;&esp;菲利克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有的。我记得有斯和狄利克雷的一些信件，黎曼的《论几何基础》的早期版本……你需要查什么？我可以帮你申请阅览许可。”

&esp;&esp;“暂时不需要文献。”我说，“但如果你有机会，可以留意一关于模形式和椭圆曲线的前沿研究，尤其是哥廷和柏林学派之外的思路。”

&esp;&esp;“我会的。另外，如果你需要接理工科的教授——数学、理、甚至工程系——我也可以帮忙引荐。冯·福克斯家和不少教授有，虽然主要是通过捐赠和设备合作。”

&esp;&esp;“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