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幸运觉得，陆沉舟和周顾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周顾之像……深海。对，就是这个词。你看着他，知dao那底xia有东西，很深，很静，可能还藏着鲸鱼或者沉船宝藏什么的，但你一yan望不到底，只觉得又xi引人，又有dian怵得慌。跟他待一块儿，你得提着气，绷着劲儿，生怕说错话zuo错事，lou了怯。哪怕他请你吃饭，在那么雅致的四合院里，你也只敢坐半个屁gu，吃鱼都不敢多夹一筷zi。

陆沉舟呢？

于幸运咬着笔tou，对着电脑屏幕上没填完的表格走神。他像……山？不太对。山太ying了。像……对了，像她爸单位门kou那块大石tou，上面还刻着“为人民服务”的那种。看着就稳重，踏实，风chui雨打都不带挪窝的。可你要真靠近了，会发现那石tou被岁月磨得ting光hua，夏天靠着还ting凉快。

而且陆沉舟好像……没那么“端”着。虽然他也是“大官”，还是guan着好几百万人的“父母官”，可于幸运见他那几次——座谈会上，茶馆里，他说话zuo事，总给人一种“在谱”上的gan觉。就是你知dao他是领导，得尊敬，但不会怕得chuan不过气。

就拿长相说吧。周顾之是那种精致的好看，像博wu馆玻璃柜里摆着的宋瓷，你得隔着一段距离欣赏，碰都不敢碰。陆沉舟也好看，但更“正”。眉maonong，yan睛亮，鼻梁gao，嘴唇的线条不薄不厚，笑起来的时候，yan角会有浅浅的纹路，让人想起“君zi端方”四个字。他个zi比周顾之还gao一dian，肩膀宽，穿正装的时候特别ting括，但换了便服，比如那件浅灰se的羊绒衫，又莫名有dian……书卷气？

对，书卷气。于幸运琢磨chu来了。周顾之是“清贵”，陆沉舟是“儒雅”。一个像从古画里走chu来的世家公zi，一个像大学里最受huan迎的那种教授——学问大，没架zi，还会跟你开玩笑。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震了。是个没存但有dianyan熟的号码。

于幸运接起来：“喂？”

“于幸运同志？”那边传来陆沉舟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dian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还是温和的，“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没没，陆书记。”于幸运赶紧说，xia意识坐直了，“您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陆沉舟那边有dian嘈杂的背景音，很快又静xia去，大概是他走到了安静处，“我刚开完会，路过你们这边。突然想起，上次在茶馆，你说你家附近有家卤煮ting正宗，还开着吗？”

于幸运愣了一xia。卤煮？她什么时候说的？哦，好像是有一次闲聊，她吐槽单位shi堂，顺嘴提了句“还不如我家路kou那家卤煮地dao”。他就记住了？

“开……开着吧，”于幸运看了yan窗外黑透的天，“这个dian，应该还开着。就是……环境不怎么样，是个小摊儿。”她特意qiang调了一句，心想那种地方，陆书记这样的人wu，大概不会真想去。

“地址方便发我吗？或者，”陆沉舟顿了顿，“你要是没事，方便带个路吗？我有dian饿了。”

于幸运：“……”

十分钟后，于幸运套了件厚外套，揣着手机和钥匙，站在了红庙北里小区门kou。夜风ting凉，她缩了缩脖zi。远远看见一辆黑se的轿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车窗落xia，是陆沉舟。

他今天穿了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深灰se羊绒大衣，没系扣zi，里面是浅se的衬衫和羊mao背心。坐在副驾的秘书先xia车，替于幸运拉开了后座的门。

“麻烦你了。”陆沉舟往里让了让，给她腾chu位置。

“不麻烦不麻烦。”于幸运钻jin去，有dian拘谨地坐在边上。车里很nuan和，有淡淡的pi革味和一种很清shuang的、类似雪松的香气，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又沉稳。

车zian照于幸运指的路，开jin一条更窄的胡同，最后实在jin不去了，停在路边。

“就前面，拐个弯就是。”于幸运指着黑黢黢的胡同深处。

陆沉舟对司机和秘书diandiantou：“你们在这儿等吧。”说完，很自然地推门xia车。

于幸运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jin胡同。路灯昏暗，地上还不平，于幸运差dian绊了一xia，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虚虚扶了她胳膊一xia，很快又收回。

“小心看路。”陆沉舟的声音在夜se里显得温和。

“哎，谢谢陆书记。”

拐过弯，yan前豁然一亮——其实也没多亮，就是支着个昏黄的白炽灯泡，灯泡xia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折迭桌和塑料凳。一个大铁锅架在炉zi上，咕嘟咕嘟冒着re气，nong烈的卤煮香味混着蒜汁和韭菜花的味dao，直往鼻zi里钻。这就是于幸运说的那家店，老板是对中年夫妻，干活利索，话不多。

这个dian，还有两三桌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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