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密诏，暂且压制爆冲的脾气，烦躁地踱步，梁红玉知愤怒无用，字儿明明白白写在上面，对赵宛媞的伤害已经造成，比起悲痛，更要命的是——她如何还能回去临安？

为赵宛媞不平，梁红玉同她的遭遇，怜惜她的，一样是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去往金营里会有何等凄楚惨烈的场，她不愿刽手，更不忍赵宛媞受到这样的对待。

合合理，梁红玉倒真信了，如今真见密诏容，不禁脊背生凉。

“昏君！直娘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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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遭掳，要她以尊严曲奉。

“一定有人作祟！”

李师师先去扶她，梁红玉赶夺密诏，从临安便如鬼魅般纠缠的不祥预似乎应验，朦胧的猜测竟作真，她望着那齐整的字，错愕不已，只觉讽刺，世上竟有此荒唐残酷之事！

当初，是韩世忠救她脱离娼院，后来，允她随自己征战，靖康变后，默许她将李师师偷藏在府，他对她无疑有大恩，她怎能害他满门家小的命。

佶派来的嬷嬷引上车，准备“嫁”与完颜宗望。

“那就公之于众，我不信这世间没有公二字！”

为何偏偏要她梁红玉来杀茂德帝姬？

桩桩件件串起，梁红玉不免揣度，是不是赵构怀疑她与帝姬有，拿密诏来试探？杀了，她往后都得受良心煎熬，不杀，她就是生有二心？

不由骂声，怒火中烧，气得她脸面通红，险些将密诏撕碎嚼烂了肚，梁红玉攥，指尖发青，什么君臣之礼全抛之脑后。想她当时若看得此书容，非要拎拳把赵构这蠢猪打得鼻青脸，爹妈都不认得！

“将军，”猛地拽住梁红玉，赵宛媞着泪，却定对她摇了摇，理智尚存，拨开虚妄的期待后，真相赤呈现，从前看不清的，现在都瞧得分明，“莫要为我枉送了命。”

密诏，不只是给赵宛媞的生死书，也是给她的选择。

第一次汴京之围，拿她的清白讨金人心。

梁红玉一僵，如轰雷掣，汗倒竖。

早不是当初骤然失去父兄庇护，惶惶无助的小女孩，樊楼那地方，甭建造得多么致，都盖不住里勾当的作腐臭，最见人的贪婪丑恶，梁红玉那时就见过许多来买香醉笑的官儿，又随韩世忠多年，官场的人和事她懂一二。

如今一纸密诏，无凭无据，就要她将命相送。

赵构当时真淌，说，他的妻母都在金国受苦，不先接回她们而接茂德帝姬，理有亏，恐帝姬心中生愧，平添烦恼和忧愁，希望梁红玉途中多言宽。

稍作冷静，梁红玉低看手里仍旧着密诏，那时她就有所疑心，官家给她密诏为何不直截了当，而要假托孟太后之名召见。密诏仅仅是一页纸，哪怕真是官家笔迹，无印无名无证据，凭什么认为是圣人手书。

不行，梁红玉顿住脚步，当机立断，：“我这就回去临安，势必问个清楚！”

梁红玉和李师师在旁等候，都以为密诏是讲一番殷切亲，转却见赵宛媞僵立在原地，神陡变，两行泪淌，凄凄惶惶，已知不好。

义气压过以往的理智，她仍要走，李师师忽然：“红玉，你若去了，韩家满门都要死！”

“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