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夫人选择去佛堂寻求安宁。

她跪在佛像前时，的确有那么一瞬gan到一种超脱。可是一旦转shen离开佛堂，那种安宁即刻消失。

似乎又是一条死胡同。

仅剩的一个选择是，把自己修炼成一个无yu无求的神佛。

她的确这样zuo了，可是

突然她gan到一阵没来由的刺痛，回忆无法继续xia去了。

王夫人的视线回到了贾政shen上，他仍然枕在她tui上睡觉。如果忽略掉他yan角的皱纹和褪去婴儿fei的脸颊的话，此时的贾政的确像是三十年前的那个新婚的，会说许多柔qing蜜语的，经常笑chuyan泪的年轻人。

“老爷，你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偷偷去放烟花，结果把ma舍dian燃了吗？”王夫人突然想到这里，就开kou问了。她也不期望得到回答的。

贾政只是攥紧了王夫人的手，也没更多反应，也不知dao他是否听到了，还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

不过王夫人不在意的。

然后她叹kou气，仿佛在回忆，轻声dao“元chunjingong的那天，其实我恨过这个家”

“那时我明白了母亲送我chu嫁时的心qing，也懂了她liu着yan泪但没说话的沉默。其实我不想用自己的女儿去为家族换得荣耀，为什么偏要这样zuo呢？”王夫人悠悠dao。

“我不断告诫自己，努力去懂你们的不得已，你们的苦衷，你们的舍不得，可是我也恨过你”

“只是这些恨太短暂了，很快就消失了。我应该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妻zi和媳妇，怎么能去恨自己的丈夫和公婆呢？”

王夫人说到这里，yan眶渐渐红了，蓄满了泪shui。

等了许久，王夫人才颤抖着声音又说chu一句话“我应该去恨吗？毕竟为了这个家，我差一dian永远失去了女儿”

她的视线模糊，思绪也停止了。仿佛又回到了痛彻心扉的那天，其实她从来没有回忆过那一天的。不去回忆，仿佛就可以让伤痛渐渐淡化。

“你应该去恨”贾政忽然柔声dao，他伸chu双手环着夫人的背，然后探起shenzi，额tou抵住了王夫人的额tou。

“你应该去恨的，但是你没有。你把所有的痛苦与悔恨都换zuo了对晚辈们的ai。你总是为孩zi们liu泪，自己的yan泪却只能放在心里”

然后贾政轻轻拭去了夫人的泪shui，又dao“以后你想哭的话，就把yan泪都落在我面前。想恨的话，就来恨我。”

“我来zuo你灵魂的chukou，好不好呢？”贾政的声音更柔了，像哼唱一首安宁祥和的歌谣。

王夫人不想再哭xia去，她的嘴角牵起一个笑，却弄得泪shui模糊了yan睛，shui光在yan前折射chu无数个小小的贾政，正han笑等她的回答。

然后她颤抖着右手，抚上了贾政的脸颊，又笑了笑。她gan觉自己的心灵在经受了三十年的折磨后，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找到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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