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台矶上金萝伸手，叹，“这雨倒得及时，孙妈妈说园里的该浇了呢，可省了事儿了。”

窗外飘来雨丝，绵绵密密，粉白的玉兰亭亭玉立，星星缀在碧绿竹林间。

金萝给了他一串钱，笑，“知了，难为你这样尽心，拿去买零嘴罢。”

金萝一喜，教人带她去吃茶，给她赏一吊钱，自个儿忙拿着信，急急忙忙去见郎君。

“三郎君！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金萝站在廊，正对着书房窗，看见郎君在那里写字。

她也没有传话予他。

他受同科邀请，在人群中平息起落的绪。

那张脸光风霁月，比起几年前，更添了疏离，她倚着栏杆，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她们才想起郎君回来了，赶捂住嘴，“金萝，我们去换衣裳，劳烦替我们一会。”

她心里嘀咕，到底等谁的信呢？可真没有，教郎君这样念着。

门上丫鬟忙带着仇防御来。

她忙迎上去，谢晦正撑着一柄青竹伞，从雨中走来，路过她，脚一停。

午雨大得很，竹林都压斜了，她正在廊绣帕，远远瞧见一个婆吃力地蹚着往松林苑走。

他没有去黄家酒楼。

一连几日雨绵绵，谢晦面见官家，到吏了印纸历、官告、文、解由等文书，等待磨勘。

第一日他尚且思绪杂，心总是静不来。

写着写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得大了，穿林打叶，园里小丫鬟提着裙摆躲雨，一阵闹。

她有些好奇。

金萝早几日便带着人将各屋里打扫了一遍，一切与郎君走前一样。

她听见书房里郎君唤人，忙“哎”了一声儿，急忙走去，“三郎君？”

金萝仔细想了一想，摇，“郎君，咱们的信都是早上送来，中午便在雨了，没有人来松风苑传话呢。”

他坐在窗前，将祖母这几年吃的药方一页一页看过，提笔在一旁记录，预备另请名医再替祖母瞧瞧。

那婆拿一封信来，“一个闲汉来送的，多亏金萝姑娘待，不然教人丢去了。”

他抿，拿起青竹伞，推门而——

心里倒是嘀咕，三郎君这样问，当是在等什么人的信？

金萝看着他的背影，和着斜风细雨，清冷又孤寂。

“嘘，安静些。”

“午外可有人来松风苑送信？”

她撑着伞，才到院里，听见婆问安的声音，“三郎君回来了。”

金萝觉得郎君如今更叫人生畏，以往还能打趣说笑两句，如今大了，隔着很远的距离，不敢有亲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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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晦“嗯”了一声儿，便走了。

谢相公还在衙门里未回来，大娘去了韩相公府上参加洗三宴，谢昀还在太学里读书。

谢晦便回了松风苑。

她见郎君看了外，又低写字，便退了去。

这日，她去领月例，碰见二门上的小厮，想起甚麽，便问，“今儿可有人给松风苑传话？”

谢晦正在窗前看雨。

李妈妈送谢晦来，谢晦看向睡着的老人家，“祖母近来力总这样不济？”

两日过去，他的心便如这日里的雨，郁郁，沉到了泥里。

自他那日跟黄樱说了成婚的话，已过去了三日。

等到郎中诊治完，开了药，老太太已经乏了。

“可不是，自打去年冬日里病了一场，如今每日没甚麽神，郎中说年纪大了，是这样的，仔细将养着便好。”

除此之外，便是朝中同科相邀，他每日，不过一些人往来，并无他事。

她忙站起来，教两个婆去接，心里却有些捺不住的兴奋。一把丢绣绷，撑着伞便从回廊里绕过去，问婆来作甚。

雨噼里啪啦起来，外玩的小丫鬟们打了衣裳和发，叽叽喳喳跑来屋檐底，七嘴八说话。

谢晦视线淡淡扫过，虽在松风苑生活了十数年，这里一桌一椅，从来没有变过。

那小忙笑，“金萝，你的待我们都仔细着呢，今儿除了邀郎君的请帖，没有其他人送信。请帖自然不敢耽搁，跑着给送来了。”

金萝，“今儿也没人送信，才刚问了二门上。”

他跟一个过客一般，住来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