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清冽的，带着沙漠之中所有植都有的燥气息，然后又渐渐变得馥郁绵，像是某陈年的酒，或是秋的桂，又好像什么也不是，直直往脑髓钻去。

手指不受控制地将捧来，凑近鼻尖。

说书老儿神秘兮兮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会有用的。”

它不像活着的，倒像用什么珍贵的矿石雕琢而成的工艺品，丽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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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仿佛已然忘记了要如何才能笑来。

一朵很小的，不过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却是一极为罕见奇异的秾丽彩。薄如蝉翼，在烛光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无异于包裹着糖衣的，叫人痛苦又甜的鸩酒。

她言了。

他想起容鲤最后那次送别，想起她泪的温度，想起她说的“一定要等我接你回来”。

展钦（鳏夫版）上线。

前的光影开始晃动。

第99章 阿鲤，我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展钦（驸版）已线。

空气中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尘，缓慢地旋转、飘落。窗外的风声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鸟鸣？

是时光倒，是回到京城，是挡在她前，是替她去死？

理智在尖啸，警告他这是饮鸩止渴，是蠢人懦夫所为。

他走到桌边，手指悬在木盒上方，顿了顿，终究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有什么用？

可偏偏是他们成婚，彼此伤害又彼此纠缠，再也分不开了。

烛火拉成金的丝线，墙上的影如波般漾开来。

展钦盯着那朵，神渐渐被冷的浸透。

盒底铺着一层燥的沙棘叶，叶片之上，躺着一朵。

盒很轻，轻得不像装着任何有分量的东西。锁扣是简单的木栓，一拨就开。展钦掀开盒盖，一极淡的、近乎于无的香气飘散来，混在冷的空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他想要的幻梦是什么？

还是……仅仅再见她一面？

展钦的心一，不受控制地往周遭张望，去寻他想要看到的那个影。

才忽然意识到，这房间实在空得可怕，静得可怕。

悲哀像般涌上来，淹没了腔。

沙漠之中，可没有这样叽叽喳喳的气鸟儿。

死在他不知的地方，死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刻。

所有的声音都被沙漠吞噬了，连自己的呼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一刻就会消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一丝极淡的香气钻鼻腔。

展钦轻轻碰了碰那，指尖碰到燥脆弱的质地，又因他的动作，激一层如梦似幻的香气。

他曾听人提起过，说沙陀国这诡异得很，有人闻了见到天堂，有人闻了坠地狱，全看闻者心中执念为何。更有甚者，沉迷香制造的幻梦，一次一次嗅闻，最后疯癫而亡，死时脸上还带着痴笑。

那他守这理智，又有何用？

展钦认得这。

那个胡杨木盒静静地躺在烛光边缘，糙的表面在昏黄的光线凹凸不平。

沙陀国的“幻梦鸢”，只生在沙漠最的地绿洲，十年一开，期仅三日。晒后可保存数年，其香能致幻，沙陀贵族常以此取乐，称“闻之可见心中所”。也有巫师用它来占卜、通灵，说是能连接生死两界。

它太了，得与这糙的木盒、与这满屋的悲怆格格不。就像容鲤——这位国朝的明珠，天的儿，本也不该与他这个低贱的武夫有任何集。

哪怕是在幻梦里。

香如丝,钻肺腑。

可她死了。

展钦到一阵轻微的眩，他扶住桌沿，闭上睛。再睁开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可理智寸寸崩塌。

展钦飘无所依的目光落在桌案上。

展钦看着手中这朵传闻中能让人看见“心中极乐幻梦”的，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