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母皇，对容琰所作的一切，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他得知了一个什么皇室秘辛，才因此招致杀之祸。

那么他最常接的，又不能言之于的，便是皇室。

容鲤暂时将陈锋挥退去，自己将那些密报铺满一桌，互相对照着拼凑许久。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却又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真相的时候，忽然瞥见那朵从刺杀她的刺客上拓印来的合图样。

若说京中的势力，谁会用合来图样，除了容琰，还会有其他人吗？

他立大功，怎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彼时容鲤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彼时苏神医分明说的是“总是说看不见”。

不对。

是这样的吗？

是他“说”的。

没有人能够在母皇的底事而不被发觉，她是，容琰也是。

她怎么会忘了，琰弟从小最喜的，就是合。

亦或者言，容琰的睛，当真有这样经年的疾吗？

，却没有立刻打开：“说。”

又是一件叫容鲤通生凉、远超她意料之外的事。

琰弟并没有有力的父族，苏贵君还在整日如惊弓之鸟，苏氏绝无帮他培养势力的能力，所以顺理成章地就能想到，琰弟的力量来源，无非就是母皇。

她从栾川回来，可并未听闻这件事，彼时与琰儿说起这事儿，他也只说，苏神医无心富贵，只要了些许金银赏赐之后，便离京去了，不曾接受母皇的官职赏赐。

母皇无意立自己为储，却将大权在握的展钦赐给自己了驸。不知为何，兴许是因驸这些年的权势越来越大，母皇生了忌惮之心，也或许是母皇发觉这一切于她的谋划无益，所以借沙陀突厥叛，将展钦“灭”。

苏神医的意思，是容琰的睛与常人无异——他的睛能有反应，却总是“说”看不见。

“殿回程之中，路遇的那个小书童所捧的遗书，所留之人，落款‘苏’字，这个苏先生，不是旁人，正是齐王殿疾痊愈的大功臣，正是当年的苏神医。”

与安庆今夜告诉她的另一个“真相”凑在一起，尽其中还有许多细节不曾打通，也能够拼凑一个完整的框架了。

所以这一切，这些荒唐的事桩桩件件连在一，栾川刺客、苏神医堪破秘密被灭等等，只为了告诉她一个“真相”。

真是手通天。

容鲤的指尖渐渐发凉。

苏神医彼时如何京，京之后何时开始为容琰诊治疾，之后又何时、何时诊、何时与何人会面、在中究竟用了多少药材等等。

容鲤沉默着，翻开了手中的册。

合。

所以这铺满一桌的线索，能够凑齐全的故事应当是这样的——容琰不知为何，兴许是韬光养晦，隐瞒了自己疾其实早已经治愈的消息，一直在伪作盲。苏神医为他诊治，不慎发现了这个秘密，因此惹祸上，被杀人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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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上是陈锋等人昼夜努力查探的结果。

那时候苏神医说，容琰的睛明明一切正常，对光照等外界刺激也会有反应，却依旧看不见。

而他在自己的遗书之中所说，自己在京中误知了权贵的私，因此恐怕会招致杀之祸，又究竟是什么？

容鲤忽然想起来，苏神医为容琰诊疗月余的时候，她曾去看过容琰一次，又因为容琰的病，亲自将苏神医召来过问。

并非是他真的看不见。

聪明人的言语官司，她那时候却因为一心忧心容琰的病，并未把这几个简单的字的区别放在心上。

在陈锋等人查探而来的经历之中，苏神医京以来，便住在中，只了一件事，就是为容琰治疗疾。容琰的疾一痊愈，他便辞别京城离开，理来说并不会接到旁的什么权贵。

也就是说，容琰的睛，很有可能早就好了。

苏神医能得知什么密辛——他日夜接的，无非只有容琰而已。

——这很有可能，便是苏神医所说的，他所得知的，要命的私。

琰弟。

她的琰弟，不想让她回京。

死去之后，又当真会有如此之巧，竟让带着他遗书回祖籍的书童，又死在了容鲤回京的路上？

如今想来，她忽然通悟了。

苏神医死了？

苏神医所要求用于治疗疾的药，毫无错，平日里所的事，也全无问题，过往几十年的行医经历也并不作伪，至少说明，他当真是个合格的医者。

这一年多来，她零零总总查探得知的这些线索，想告诉她的，无非就这四个字。

字迹工整，事无细。

众叛亲离。

容鲤的手指，在听到“齐王”二字时，微微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