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梦中，纪昀成婚已有一年之久，府中大小事务皆被新妇孟玉桐打理得井井有条，莫说纪昀的衣shi起居，就连纪明也被照料得很好。

有这样能干的媳妇在，李婉即便日日守在小佛堂中不问世事，府里也不会乱套。

后来，听说青岚寺风景秀丽，远离人烟，适合修养。

既然府中一切都已安定，纪宏业决定带李婉离开纪府，前往青岚寺清修。

在他准备chu发的前夜，他心中莫名不宁，终是深夜去寻了纪昀。

父zi二人对坐，烛火摇曳，竟是难得地说了许久的话。

纪宏业甚至提起了纪昭，提起了那份连自己都未必看清的、对长zi过于沉重而对次zi近乎疏忽的复杂qinggan。

他言明，担心自己与李婉走后，纪昀在这偌大府邸中会gan到孤寂不适。

闻言，纪昀只是微微垂眸，静默了片刻。再抬yan时，唇边竟凝着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yan底，反而衬得他眸光愈发沉寂，甚至透着些难言的淡漠。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缓缓dao：“父亲母亲安心休养，府中一切事务不必挂怀。”

瞧着本xing畅快恣意的儿zi如今变成这副冷沉寡言的模样，纪宏业心中微涩，一gu难以名状的愧疚攫住了他，不由地问dao：“昀儿，这些年，我与你母亲也未曾尽到zuo父母的责任，家中担zi都落在你shen上，你可有怨过我们？”

纪昀闻言，yan底似有暗liu汹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幽深的神se。他顿了顿，未答他‘怨’或‘不怨’，只说：“其实小时候，儿zi很羡慕兄长。”

“不知父亲是否知晓，我shi山楂会起红疹，且不喜酸wu。可兄长自小嗜酸。于是小厨房里每日雷打不动备着的，永远是他ai吃的山楂糕、酸杏脯、梅zi酱。”

“我曾鼓起勇气，同母亲提过，”他的声音里听不chuqing绪，唯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xia，“能否也让厨房，添些我ai的松zi糖、茯苓饼。”

“母亲每回都会温柔应xia。”

“可隔日再看，那碟中之wu，仍与往日无差。”

“次数多了，我便不再说了，”他说到此，唇角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些许，却更显涩然，“连带着，原先极ai的松zi糖，似乎也不再喜huan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敲在纪宏业心上，纪宏业声音微滞：“你兄长ti弱，你母亲与我对他总是怕照顾不及，千般小心，不想却……忽略了你。”

许是今夜机会难得，纪昀不再如往日那般紧紧绷着，他继续说dao：“其实于吃shi上，我与兄长更是合不来的。他ai的山药、清笋、茄zi，偏偏都是我极厌恶的。

“起初遇上不喜的菜肴，儿zi还会言明。后来渐渐明了，自己在这家中的些许喜好，或许并无甚要紧。”

“于是，便也不再说了。只是若遇上不喜huan的，我也不会勉qiang自己去吃，所幸我是能吃米饭的，总不至于饿了肚zi。”

他微微偏过tou，侧脸在烛光xia显得有些单薄，更添几分冷寂。

“儿zi幼时瞧着虽没心没肺，可却也早早明白，世间许多事都是qiang求不来的。吃shi一wu上是如此，父亲母亲的ai，一样是如此，我从来不敢奢望。”

纪宏业听得心tou酸涩难当，houtou发紧，半晌才涩然dao：“是……是我与你母亲，对你关照太少。”

纪昀却缓缓摇了摇tou，神se平静，仿佛早已将这一切碾碎、吞xia、消化殆尽，再没尊什么qing绪。

“今日同父亲说这些，并非心存怨怼，也绝非追责问过。我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怨怼别人的人。当初是我顽劣，送来那只鸽zi，鸽zi受惊惹得兄长在喝药时呛咳，从而引发心疾。兄长离世，我有逃不开的责任，”

他声音低沉xia去，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自弃，“若是可以，我宁愿当年纪家死掉的那个孩zi是我。我无数次想过，若那时候死的是我，你、母亲、祖父还有我们整个纪家，是不是都不会变成如今的样zi。”

“昀儿！”纪宏业被他脸上liulouchu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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