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墨迹清晰的条目：

照隅堂首日收支简录：四月十五，丁卯日。

售安神香nang五十三只（han赠二），得钱七两又八百五十文整。

接诊病患孙氏一人：误shi巴豆，损伤脾胃（理中汤一剂并后续月余调理之费），收诊金及药费共一千文整。

零星售药：三七粉二两，得钱六十文；当归片半斤，得钱四十文；艾草香包三只，得钱九十文。

共计收ru：八两又四十文整。

“哼！”江云裳鼻间逸chu一声冷哼，指尖重重戳在“一千文整”那行字上，对着那纸账目斥dao：“好大的kou气！看个shi伤脾胃的小症，便敢收人家一千文？她当自个儿是太医院院判了？还有这安神香nang，究竟定的多少价，五十多只竟卖chu去七两？是哪些个冤大tou敢买她的香nang？这般不知天gao地厚，我看她别去开什么医馆，直接去大街上抢钱的好！”

说着，竟将那纸张“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茶盏轻晃。

孟玉柔被这声响惊得缩了缩脖zi，两人一番话听得她云里雾里的，她还是壮着胆zi怯生生地问dao：“祖母，大jiejie她……这是开了间医馆吗？”

见吴嬷嬷diantou确认，孟玉柔只觉houtou一紧，yan前仿佛黑了一瞬。

孟玉桐……她莫不是疯了？放着纪家那样泼天的富贵亲事不要，竟去开什么劳什zi医馆？她想干什么？自甘xia贱吗？！

难怪这些日zi孟玉桐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两次三番想去杏桃院探问退婚详qing，都扑了个空。原来竟是跑去开什么医馆了！

惊愕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又悄然升起。

孟玉桐自小在祖母跟前长大，她与祖母的关系自然比自己要亲密些。

可孟玉桐越是这般离经叛dao，自毁前程，岂不越衬得她孟玉柔娴静懂事，循规蹈矩？

祖母那样聪明，迟早会看清谁才是孟家真正能指望的姑娘！到那时，她孟玉桐后悔也晚了！

“唉，”她分明喜上眉梢，却故作忧心地摇tou叹息，语气里带着x几分虚假的痛心疾首，“大jiejie可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孟玉柔似乎天生自带一种奇特的本事，每每开kou，总像是未过脑zi一般，让人听了只有沉默。

此时，她话音落xia后，屋nei又再次陷ru一片沉默，唯有窗外渐弱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这沉默愈发分明。

吴嬷嬷yan角chou动了一xia，这话……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茬，只得垂首敛目，假装盯着脚xia地板。

半晌，江云裳像是倦极了，抬手rou了rou额角，目光疲惫地投向孟玉柔：“柔丫tou，你自个儿就没dian正经事要zuo么？”

孟玉柔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温婉得ti的笑容，仿佛全然听不懂话中深意，殷切dao：“祖母，孙女没什么要紧事，就想在这儿陪着您，给您解解闷儿，尽尽孝心。”

她一边说，一边还往前凑近了些。

“我一会儿要去铺zi里查账。”江云裳声音冷淡，且透着几分无力。

孟玉柔连忙接kou：“那孙女陪您一dao去！正好也能跟着祖母学学看账理家！”

“罢了，”江云裳终于失了最后一dian耐心，毫不掩饰不耐，直接摆手打断她，“外tou雨虽小了，路上却泥泞难行。你这shenjiaoti贵的，一会儿湿了裙角鞋袜，又要哭哭啼啼地闹着回来，反倒平白添乱。你今日的安也请了，孝心我也知晓了，便早些回你的海棠院去吧，让我清静片刻。”

与孟玉柔说话，稍稍绕着dian弯zi那是不行的。这孩zi脑zi里似乎缺gen筋，非得将话掰开了、rou碎了，明明白白地说到这般地步，她方能恍然——哦，原来是不huan迎我。

孟玉柔还想再表决心，江云裳已阖上yan，疲惫地挥了挥手，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yan。

吴嬷嬷会意，上前一步：“二姑娘，请吧，老nu送您chu去。”

孟玉柔只得悻悻起shen，起shen跟着吴嬷嬷往外走。

chu了房门，穿过抄手游廊，她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吴嬷嬷，大jiejie开这医馆……银zi打哪儿来的呀？”

吴嬷嬷脚步不停，一听便知dao她心中所想，“二姑娘放心，大姑娘没动公中一个铜板，也没向老夫人开kou。用的，都是她自个儿的ti己钱。”

“哦……”孟玉柔恍然，心中冷笑：什么ti己钱，定是挥霍她娘柳氏留xi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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