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桐心中微，恍然忆及上一世。与人往，往往是她付的意多，收到的回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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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一横，上那浩然的江湖气便更甚了，好像她不应，他真的能当场同她断似的。

她并非计较得失之人，但偶尔也会因这不对等而暗自神伤。只是每到夜人静，

他将那箩筐一把薅了过来，抬手掀开盖在上的麻布，布巾移开后，便里满满一筐青黑、形如鹅卵、外壳如石的果实。

“好力！”刘思钧惊讶于孟玉桐的见多识广，俊眸中赞赏之更，“正是此。上月我从秦州往临安途中，路过郊外一荒废的野塘，见几个顽童在捞这疙瘩打漂。

“今日医馆开张，我定不能空着手来，这是我送你开张的贺礼，”刘思钧昂首，语气笃定：“你快瞧瞧！这贺礼可比那些个里胡哨的绸缎啊茶叶啊书啊什么的实在多了！包你稀罕！”

孟玉桐望着那张熟悉的纸卷，心中微震。

此太过珍贵，她付银钱，却被刘思钧笑着挡回：“玉桐妹，你这是打哥哥的脸呢。上回若非你相助，我们兄弟几个连人带货都得折在八珍阁，哪还有今日？这东西，连我刘思钧谢意的零都算不上。你再提钱，我可要翻脸了！”

刘思钧顺便从怀里掏一张画得有些潦草的纸，上面勾勒着塘方位、浅标记，尤其标注了淤泥最厚的区域。

孟玉桐瞧着那一颗颗漆黑的果实，眸光微凝，捻起一颗，果实外壳沉实，凑近时能闻到微凉的泥腥气。

不过她知晓刘思钧重义，他那般郑重同她说明的，定是珍贵之。后来秋海棠毒发后，她特意记这位置让白芷转祖母，也算没有辜负了他一番用心。

刘思钧拍了拍孟玉桐的肩膀，“此专克泻痢，寻常药铺可寻不着真货。收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是救命的玩意。”

刘思钧面上笑意更，他上前两步，招手引着孟玉桐来，将她带到柜台前停。

细细一看，其表面还沾着的塘泥，像是刚从塘里挖来不久。

礼贵重，他的心意更贵重。

衬得一白牙和炯炯有神的眸愈发亮堂，一江湖里闯来去的自由豪迈气概扑面而来。

因其形成需特殊环境与漫岁月，药铺中多为普通莲伪充，真正的陈年石莲极为罕见，价比黄金。

两人说话间，崔大成和梅三已将两只藤筐搬屋，稳稳放在了柜台上。

“少当家的，你这宝贝疙瘩就给你放这儿了，快来打开给俺们瞧瞧！”崔大成促了一句。

孟玉桐笑致意：“刘公一路辛苦，说起来医馆能顺利开张，还要多亏崔大哥、梅三哥这几日的帮忙。”

她讶然：“这是石莲？”

原来上一世刘思钧与她说的药脉就是这石莲，他那时就给她指了方位，只是她琐事缠，一直未来得及去查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瞧着古怪，这玩意儿沉塘不腐，外壳逾石，想起医书上提过‘沉莲实，经年不坏，乃治痢圣药’，便留了心。”

“知你开医馆，这等好东西定能派上大用场，我特意耽搁了一日，就为给你备这份厚礼。”

“嗨！”刘思钧大手一挥，浑不在意，“你帮我们渡过大难，他们俩力气算啥？往后有什么需要你尽差遣就是。”

孟玉桐指尖挲着那颗饱满的石莲，只觉手沉甸甸的，那份量不仅压在掌间，更沉沉地压在心上。

他们家经营着偌大的帮，什么生意都。早年间贩药材贩得多，他自小便常常跟着看一些医书，认得许多药材。

石莲乃睡莲沉埋底淤泥多年而成，外壳钙化如石，味甘涩微苦，能清止痢、开胃，尤擅治久痢、噤痢。

孟玉桐望着他，心中慨万千。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帮他的并不多，他却始终待她赤诚。

“那塘是老河淤所成，丈余。这次回来，我特意雇了个通的后生去探摸，果然从那老淤泥里掏了这两筐宝贝。不知里还能不能再掏一些，我急着回来，没再叫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