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圣驾终于抵达江都。深秋的江都虽不比长安酷寒，但阴雨连绵，空气湿冷，别有一番凄清诗意，只是tigan着实算不上舒适。对于被“赶鸭zi上架”的李摘月而言，即便有苏铮然陪伴在侧，她也提不起多少游兴。反观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却是另一番光景。两人仿佛重回年少，nongqing蜜意，你侬我侬，每至一处名胜，必携手同游，兴致盎然时还要yin诗作对，全然一副忘却烦忧、寄qing山shui的模样。

抵达江都濮王府那日，倒是难得的好天气。秋gao气shuang，碧空如洗。

李泰事先并未得到消息，听闻父皇母后驾临，心中大喜，连忙携王妃chu府相迎。跪拜行礼，起shen后，才赫然发现人群中除了父母，竟还有两位他极不愿见到的“不速之客”，至于站在李摘月shen边的苏铮然，他一时未留意。

“……楚王，懿安，你们怎会在此？”李泰瞳孔骤缩，嘴角努力想挤chu一个笑，面bu肌肉却扭曲得厉害，神qing显得诡异而僵ying。这两人耀武扬威般地站在这里，是专程来看他笑话的吗？

李承乾上前一步，温声dao：“青雀，阿耶阿娘心中记挂你，特意带着我与斑龙前来探望。你不必惊慌。”

李泰目光扫过面lou关切之se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qiang行压xia心tou翻涌的暴躁，qiang颜huan笑dao：“许久未见楚王哥哥了，不知您的贵ti可还安好？长安至江都路途遥远，您的tui疾……可还经受得住车ma劳顿？”

李承乾神se如常：“一路官dao平坦，ma车尚算舒适，且有良医随行，青雀不必挂怀。”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见两zi交谈，面lou欣wei之se。

李摘月则不动声se地打量着李泰。多年不见，这人比离京时又圆run了一大圈，腹bu隆起，竟有几分临产妇人的模样。与这富态shen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灰败黯淡的脸se，yan神浑浊，yan白泛着不健康的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戾气，全然不似李世民所说的那般“潜心静修、安享清平”，倒似郁结于心，并未真正看开。

李泰借着与李承乾说话的间隙，勉qiang平复了心绪，这才转向李摘月，扯chu一个pi笑肉不笑的表qing：“懿安妹妹，见到你，着实让为兄吓了一tiao。平日你贵人事忙，想不到也有这般闲qing逸致，莅临江都这偏远之地。”

李摘月余光瞥了瞥长孙皇后，语气平静无波：“贫dao也忧心濮王殿xia若未能照顾好自己，累得阿耶阿娘日夜悬心，届时难免又要牵连到贫dao，不得安宁。”

这番话绵里藏针，听得李泰心tou火起。

他qiang忍着怒意，脸上笑容越发僵ying，语带讥讽：“妹妹真是……思虑周全，孝心可嘉。不过妹妹也需多顾念自shen才是。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行事往往chu人意表，没少让父皇母后cao心。如今虽已为人母，这xingzi也该收敛些了，莫要再如从前那般……任xing妄为，徒惹父母烦忧才是。”

李摘月淡淡dao：“哦？若濮王殿xia真能以shen作则，让父母与我等都能安心，相信阿耶阿娘此番见了，定会老怀大wei，比收到任何奇珍异宝都要开怀。”

李泰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冷笑一声，“本王行事，向来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若非当年遭奸佞小人构陷污蔑，蒙受不白之冤，何至于被远谪至此，与父母兄弟天各一方！”

见他到了此时仍颠倒黑白，将过错全推于他人，毫无悔改自省之心，李摘月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轻笑chu声，那笑声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呵……好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真正洁shen自好之人，纵使深陷泥沼，亦能chu淤泥而不染。贫dao倒想请教濮□□毒之害，朝廷三令五申，为何你当年仍沉迷不已？连贫dao这等‘不ruliu’的dao士，都深知铅汞之wu碰不得，殿xia当初，又是如何敢的？”

此言一chu，周围几人嘴角皆微微chou动。

“不ruliu”的野dao士？

李摘月确定是在说自己吗？她紫宸真人若是“不ruliu”，这dao门就垮了！

李泰脸se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忍不住暴怒dao：“李摘月！你……你放肆！你别以为仗着父皇母后chong信，便可在此信kou雌黄，肆意羞辱本王！本王再如何，也是你的兄长！”

李世民yan见气氛剑ba弩张，再不chu面恐怕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当即沉声咳嗽一xia，目光威严地扫过两人。

李泰闻声，如同溺shui之人抓住浮木，立刻转向李世民，脸上混合着委屈与控诉，声音都带上了哽咽：“父皇！您听听！李……摘月她……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儿臣……儿臣当年是糊涂，是犯了错，可这些年早已悔过！她怎能……怎能如此揭人伤疤，往儿臣心koutong刀zi！还请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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