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住了苏风的衣角，仰望着他的神明。

“为、为何要到这个地步？”蒙罗本想呼救，可是血不住往翻涌，淹没他的鼻。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地血，手脚痉挛不休，五脏六腑犹如被刀刃撕开一般，痛不生。

苏风一如既往温柔，柔善的嗓音渐渐抚了蒙罗的心。

他和师兄分了那个饼，没有来佐，很，但是很好吃。

蒙罗莫名觉得这气味刺鼻，这样想着，鼻腔也慢慢疼痛了起来，仿佛有无数的刀刃往他的钻去，一蓬蓬气胀开，要破开他的。

那个眉肃穆却丽的佛女。

“我也是。”苏风轻声，“我不知，苦若的毒，起效会这样快。”

他难得吃了饱，也猜到姜萝能那么准确找到他，一定是上一世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

除了被践踏的尊严，还有另外一重秘而不宣的心事。

然而苏风没写什么伤怀的、不好的事，信上，他尽量在说一些有趣的过往。

可能是寻到他的尸首时，也可能是看到他留的家书。

所以，他杀了所有岐族人，包括她。

苏风也在忍痛，他慢条斯理去嘴角渐渐涌的血，对蒙罗说：“太迟了，蒙罗，一切都太迟了。从你杀死所有岐族人开始，你的命运已经定了。而我，苟延残，也只为了赎罪。我是岐族的罪人。”

苏风又想起和姜萝住在周家的日。

他也快死了，和这一座玄明神一起，久陷寂静。

他问：“奉呢？你有没有记挂的人？”

“我不明白……”

苏风的呼渐渐窒住了，蒙罗先他一步断了气、闭了。

仿佛这样，就能毁了岐族与业族久以来的尊卑沟壑。

蒙罗的睛变得空漠漠的，他受到里的气一丝丝往外溢，他捞不住，留不了，最后随它去了。

“你听母亲说起过吗？若是岐族人叛变，便要受苦若之刑罚。”

他慕佛女，却因主仆份，从不可得。

“记挂的人？”蒙罗绞尽脑想啊想，想到了苏风的母亲。

一如小时候，奉善待他的信徒。

可是姜萝，一定会哭。

他就能短暂的，拥有她。

“蒙罗，我会陪你见母亲，陪你见岐族人，我会陪你赎罪。”

苏风想到很多从前的事。

蒙罗泪，他趴在地上，匍匐朝苏风爬去。

“是。”

苏风耐心和他解释：“岐族佛女一世便要用苦若浸，自此以后，上会带一类似山桃的馨香。如若遭遇不测，可服用灵泉的，诱发毒。蒙罗，你我相的几月，你嗅了太多苦若的气味，又有灵泉药引，你会陪我一起故去。”

苏风怜悯地伸手，抚了抚他的发。

“我，我都烧毁了那些害人的……神谕。求求你，奉，放过我好不好？”

原来人死之前，思绪真的会神游。

蒙罗好似渐渐明白了，他为何这样恨岐族人。

他是她的信善之一，服侍佛女的时候，他其实还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他几乎要哑了，说不任何话。

蒙罗难以置信：“你……你从见我第一日就开始设这个局？”

他的一生都献给了佛女。

蒙罗痛苦地闭上，他喃喃：“我有些疼……”

人，是他的乐土。

蒙罗一怔：“什么、什么是苦若？”

奉生时，他的信仰就破灭了。

山桃的苦味渐渐郁了，是从苏风衣袖间传来的香味。

“蒙罗，你死前，有没有记挂的人？”

无孔不。

而没有服灵泉的人，即使嗅到苦若的香气，便不会有丝毫影响。

无数个日夜，是他陪伴在佛女边，听佛偈，听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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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味稀松寻常的香罢了。

从姜萝送他的第一个饼开始。

能被阿萝记挂着，真好。

蒙罗努力地吞咽咽里的血沫，压住那呼之的腥味。

蒙罗看着她手敲木鱼，上前喊他听经。

“有的。我唯一记挂的，便是我的妻。”苏风笑，“我不怕她忘记我，我只怕她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