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笑，“其实我这副当时真的禁不起什么折腾，差就真把自己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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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地重复，“对的，因为我又遇到了阿清。”

她自嘲，“你夸得太早了。其实我真正的绝望，是意识到以我受伤位置和严重程度，永远没法完全自理开始的。我在受伤以前，总是自己太，凡是没到的事，我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投得还不够。但是不有多大的毅力和恒心，神经损伤都没有奇迹，伤到了哪段神经，哪块肌会完全痪，什么动作完全不到，这些都是意志力无法撼动的科学事实。”

“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就知她肯定在哪里看到我了。这个笨，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叽叽喳喳话太多，告诉过我什么自己全忘记了。她说过什么我都好好记着呢，怎么可能忘记她中学时最好朋友的名字啊。正好同名，差不多的年纪，学医，不是我的床医生但突然对我特别，只有她这个傻才觉得我猜不来。”

她扭看向窗外的天空，“就当我觉得人生没法更坏了的时候，它总是能证明它可以。我受伤快满一年的时候，我爸妈因为意外过世了。”

“你转移话题。” 我八卦的兴致正，哪肯轻饶过去。

切好的西兰被我放果蔬篮中浸，我一边她的指示去把盐罐找来，一边嘴，“可小沈就是来跟你复合的。”

“爸爸妈妈走了之后，我每天都觉得孑然一活在这个世界上孤单得让人无法忍受。除了她，这世上再没有其他人和我一起创造过更刻的联结，于是躺在医院里的每一天，我都迫切地想她，但我又很害怕让她见到我现在这幅残破的。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在想，今天她会来看我吗；每一次病房门被推开，我都幻想走来的是她的影。”

“过了大半年之后，复健的成效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知和运动能力怎样都不会变得更好了，只是仍然要很多时间练习基础自理的替代方案，最简单的保持平衡坐稳也练了很久，我逐渐心灰意冷，人消极得很。那段时间，本就是我爸妈绑着我去复健，人只要起得来床，就不许躺着；只要能坐得住椅，就要去康复中心锻炼。”

“我不应该这样说，但当时我伤心到麻木之后反而觉得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安排。他们会无可避免地衰老，我的也绝没有变好的可能，我都不敢想自己会把他们的晚年生活拖累成什么样。所以他们比我先走一步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夜以继日地照顾我、不用替我担惊受怕。我也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

“也不能这样说。我们俩当时无法继续走去的原因有很多。但我们知也信任彼此的为人，若换作了是她，遇到了这样天大的难，我也一定会竭尽所能一帮到底的。”

“到了我院那天她也没来过。那时候我差不多已经放弃了，觉得她不来见我更好，就让她记忆里的我永远停留在以前的样。”

“但人的忍耐和韧真的很奇怪，只要况好上一些，总是贪心想要更多。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后，开始能在床上慢慢坐一会儿，竟然期待起能坐上椅病房散散步；能自己纵椅，就开始想练习自理，把生活的主动权重新拿回来。”

我由衷地慨，“，你真的很了不起”

“可真等到她来了，我心里又怕得要死，怕自己不争气在她面前怯，怕她看见我的残缺，怕她可怜我同我。最怕的，是既然盼到她来看我的心愿已经达成，接来的日再也没什么旁的盼，难不成还盼她回来和我复合不成。”

连支自己的自由都失去了。”

“为此我们爆发了很多冲突，经常激烈地吵架。我发完脾气之后，我爸妈总是说‘霖霖，我们知你心里难过，但你不知爸爸妈妈多激上天让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你想怎么对着爸爸妈妈发都可以，但是发完了，该的事你还是要。’ 我知只要爸爸妈妈还在，他们就一定不肯放弃我，哪怕我想放弃自己，何况我更不忍让他们在这个年纪再验得而复失，承受丧女之痛。于是我就想，脆混过一天是一天算了。”

我了然于心地接话，“但今天我们还能在这里聊天，因为你又遇到了小沈。”我以前就听过她们在分手多年后重遇的故事。

“唔…不用太多，一勺就够。” 我转看她，注意到小顾的耳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