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放回椅，她看着确实疲惫，睛却亮晶晶的。

我低一看，果然大事不妙，她的脚正在椅踏板上抖动，大有越发激烈的趋势。怪我，光想着吃饭，她坐了这么久我都没把她捞起来减压，这能不痉挛吗。

周又摇，“不过话又说回来，受伤位置这么，再努力也受限制。十次里面也得有个六七次，臂力不够啦，椅位置没锁好啦，还是会摔的，有时候位置不好，连额都摔破过，这样放她自己在家总不是个事儿。万一没人看着的时候，她自己了意外可怎么好啊。”

等她的手脚逐渐安静来，我让她把双手搭在我肩上，双手托着她的带着上半离开座椅悬空了会减压。她伏在我耳边对我说话，吐的气息让我耳朵发。

但除此之外，顾晚霖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都持自己来，譬如从床边到椅的转移，刷牙洗脸护肤和给自己倒空引袋。为了心维护建立起的机能秩序，她的生活日常被规划成了一张必须严格执行的细的时间计划表。什么时候喝、喝多少、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打开阀门排、以及什么时候排便，都被设成了一个个闹钟，存在她和护工的手机里。

她说清逸，你知吗，这是我这一年来，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受伤后的好几个月，我都没法床，每天躺在床上，即使我不想睡，因为药总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又被痛醒，过得不知白天黑夜。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对我小心翼翼的，仿佛唯一重要的就只有我这副残破的，离了家就去医院，了医院就回家，我知照顾我这样的人非常辛苦，也不想张再让他们多费心。今天跟你这样门吃饭我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去多了几次顾晚霖家之后，我又私问过护工周，我逐渐摸清了她上午的作息，从闹钟响起睁开床到能把自己收拾得门见人，对我们这社畜来说，不过是半个小时能走完的程，但对受伤之后的顾晚霖就是百倍的艰难，不得不上数倍的时间。

她累到在我的车上就睡过去了，送回她家的时候，张已经来了，替我们开门。她窝在椅里，人还不怎么清醒，仍然不忘嘱咐我一句，回家开车小心，到了给她消息，明天要是忙不过来自己饭，就来她这里吃午饭。

周跟我说，最后一项因为脊髓损伤后的功能障碍，对顾晚霖来说非常辛苦，通常要费几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有时还要借助药的帮助。结束后，如果顾晚霖要求的话，再帮她冲一次晨间淋浴。这一整程走来，就至少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我跟她一起了洗手间，锁上门，此时她的发作更加激烈，带着脚踢着踢着已经掉了椅踏板，正在地上抖得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叉放在上的双臂带着手也是一样。她说你别怕，没事，抖一阵就过去了，不会痛的，也算是一被动活动，未尝就不是好事。

我明白顾晚霖不愿让我撞见这些，因此总掐准了时间在这些程序完成之后的一个阶段才上门，也就是她去书房理自己的事，周在厨房饭的时候。

周说一般她八过来的时候，顾晚霖已经醒了，早就把自己从电动护理床上升起来斜靠着看书或者手机等她过来，但是应付晨起之后的痉挛，活动睡了一夜之后僵的四肢和腰背、松懈开因为肌张力过于绷的肌，就只能靠周帮忙。因为受伤位置和右缺失，她现在还不能在不用双手辅助支撑的况在床上坐稳，因此换衣服、穿腰护和假肢也要依靠周。

好的，顾晚霖。明天我不忙也得忙。

我知她说的是事实，还是忍不住自责，“你累了怎么不说呀，我不该带你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还不回去的。”

对我说，“带我去洗手间。”

但即使如此，在她边久了，我也会时常窥见一些顾晚霖试图在我面前遮掩的痛苦与无助。第一次见她时，她拒绝我的帮助，自己在椅和床之间转移时，虽然看着吃力，最后也需要我帮她把她放好，好在也是有惊无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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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那不无一些运气成分。周嘴快，私跟我说过，顾晚霖复健绝对算她见过受伤程度相似的病人里最努力的，“许多人受伤好几年了自己还不会转移呢，小顾第一年复健就拼命地练习自理，练成现在这样能大分靠自己不容易的，你不知她上摔成什么样，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再觉不到痛，也不能这样可劲儿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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