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赟的声音最响，“薛放鹤名满天，怎么可能是个女？”

但此时，已经无暇再去想这些了。慕雪盈伏地叩首：“臣妇就是薛放鹤。”

“陛，”韩湛听见慕雪盈清晰定的语声，压倒了一切喧嚷，“臣妇知薛放鹤在哪里。”

“绝不可能！”孔启栋跟着嚷，“我先前与薛放鹤通过信，那人的识见文章不失为状元之才，你一个女人，哪有这个本事？”

“贤侄女，你说的可是真的？”于连晦惊诧到了极，“为何你从不曾对我说过？”

“韩夫人此话当真？”太后也大吃一惊，“韩夫人，事关重大，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她就是薛放鹤，他苦苦寻找这么久，那个让他妒忌不安，让他自惭形秽的少年，原来，就是他的妻。

嘈杂声越来越，韩湛看见傅玉成皱的眉，看见韩愿惊诧后狂喜的脸，一切嚷之中唯有她是平静的，眉目舒展，不变的从容。

“我师兄傅玉成和侍婢云歌都能为证，”慕雪盈低着，神恭谨，“世上本没有薛放鹤这个人，只要查籍，也能知臣妇所言非虚。”

“陛恕罪。”慕雪盈向着皇帝双膝跪倒，开之前，不由自主又看了韩湛。

韩湛冷冷看他一。

堂中有片刻寂静，随即像炸开了锅，无数声音一齐炸响。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如此聪明智慧，男人能办到的事她同样也能办到——不，应该说她能办到的，绝大多数男人办不到，她比这世上的男上百倍、千倍。

瞬息之间，局势转变，皇帝公然亮明立场，以雷霆之力驳倒现有证据，皇帝一系的官员喧嚷鼓噪，纷纷喊冤，太后看形势不妙，正要开时，皇帝抢先开：“此案疑太多，还需一步审理，韩湛与慕雪盈乃是夫妻，循例该当回避，此案由都察院审理。”

每次问起薛放鹤，她都不愿多说，态度回避。

皇帝微哂，薛放鹤以八文章和策论见，份这事可以伪造，但才学绝骗不过人。“来人，取纸笔。”

这些天他看薛放鹤的文集，总觉得有烈的熟悉，因为，那就是她。与她的字虽然不同，但执笔人的气质是共通的，字里行间的襟抱负也是共通的。

“陛圣明，臣是冤枉的啊！”孔启栋趁机喊，“臣派孙奇是为了带薛放鹤到州衙作证，没想到竟被慕雪盈害死！臣当时已经审清了事实，傅玉成从吴玉津那里提前拿到了考题，徐疏发现后正要首，没想到傅玉成抢先首，反咬一诬陷徐疏，那封信本就是傅玉成勾结慕雪盈伪造！

她就是薛放鹤，他早该发现了。

公堂之上再多言语也无法说，也只能看着他，一个仓促的笑，慕雪盈随即转过脸：“四年前臣妇以薛放鹤之名在丹城士林中行走，先父为我掩饰，对外宣称薛放鹤是他新收的弟。”

“陛，太后殿，臣妇所说千真万确，无有半字虚言。”慕雪盈抬，韩湛已经到了近前，他乌沉沉的眸看着她，没有震惊，没有责备，只有的担忧和关切。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什么时候知的？

他的妻，从来都是如此了不起。

“陛圣明！”皇帝一派的官员受此鼓舞，声音一浪过一浪，“这信必是伪造，不能当证据，必须拿到薛放鹤！”

可笑他至今才发现。若是他能早些将线索串联起来，早些得到结论，也许他能得更好，不至于让她独自面对皇帝的质疑和问。

鹤这个徒弟。也就因此，她在丹城打着薛放鹤的名办女塾，却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前去教学。

他正向她走来，他神晦涩，目光沉沉，他在想心事，他的心事是什么？她接来要说的话，他又会怎么看？

愚蠢的禄蠹，及不上她万分之一的才能，还敢在她面前逞？派去那么多人，布天罗地网追杀薛放鹤，却没想到薛放鹤一直就在他们前，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反杀。

她左手亦能书写，她甚至还能模仿他人的笔迹，他几次发现端倪，却都因为疏忽大意，没有细想。

“慕老先生已然过世，无法作证，”皇帝冷冷，“韩夫人，你可有别的证据？”

每次提起薛放鹤，她的语气都如此平静甚至是无所谓，他以为那是因为她跟薛放鹤有，他甚至还因此嫉妒了那么久。

公堂立刻安静来，皇帝压着眉，语气中带了警告：“韩夫人既然知，为何先前知不举？好，那你说，薛放鹤在哪里？”

韩湛沉默着，迈步向慕雪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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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赟脑中哄哄的，凭着本能反驳质问，“薛放鹤是什么才学？我看过他的文章，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写得来？简直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