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郁安将元神生生炼他的，修补温养这残魂时。

迟清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眸望向金光中那影，轻轻开合。

而在他前，那素来的影已经单膝跪地，仅凭着祭坛三寸的天翎剑撑着最后一气。

这痛楚，竟是比凌迟更甚。

减弱了大半却依旧沉重的龙威再次涌来，迟清影在天翎剑的庇护忍神魂震，指尖结印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继续着未尽的炼化。

就在迟清影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苍茫龙，骤然响彻整座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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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影已然被被璀璨金光完全包裹，宛如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最终，当龙首虚影终于消散，那方行撑开的剑域小乾坤也发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散。

一枚烙印着周天星轨的衍神符箓当空展开，一截萦绕着凤凰虚影的涅槃枝绽放霞光，更有那薄如蝉翼却能稳固心神的太蚕丝缠绕其间。

最终，当龙气终于凝如实质，化成温煦的光团时，圣灵髓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去，陷沉寂。

然而，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剧痛之中，迟清影反而奇异般地平静了来。

仿佛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他十指翻飞，以自神识为引，艰难地牵引着此地磅礴的龙气，将其炼化，凝成一个能安然承纳郁安魂源的容。

他甚至无暇拭，直接抬指向跪倒在前的那个背影，将郁安濒临消散的意识引光团。

九层祭坛同时震颤，大的古老石砖发共振的嗡鸣。

迟清影已将先前收集的所有万载木心尽数炼面前龙气凝聚的光团，同时以神识引动雪昭尊所赐的数件秘宝。

祭坛的心区域，那些沉寂万古的龙骸在金光中开始共鸣、碎裂。龙形虚影自骸骨中升腾。

只是终究有些遗憾……

一难以想象的撕裂自元神爆发，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将他生生撕成碎片。

如同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归途。

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

这焚心彻骨痛楚，竟然远比先前炼化龙气时更加酷烈。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天地奇珍，此刻却被他毫不吝惜地尽数动。

连同他那千疮百孔、被生生撕裂的神魂，也在这金光中缓缓溃散。

但那护在迟清影面前的骨，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

就在残余龙威即将彻底吞噬二人的刹那，他猛地以天翎剑拄地，一灼的心血。

这个过程对他的消耗堪称恐怖，圣灵髓在他眉心疯狂转，试图修复他不断受损的经脉，却终究追不上断裂的速度。

——再见。

纵是迟清影早已好承受的准备，此刻面临的酷烈仍超了最坏的预期。

那血落在剑上，染血的神剑发悲鸣般的清响，顿时激起冲天清光，将迟清影笼罩。

然而这最后一步，竟比之前所有过程都要凶险百倍！

就像这么多年来，郁安始终看他的视线那般。

所有执念，所有怨憎，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从金丹后期一路坠至中期、初期……最后连金丹本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始终不曾倒。

他静静地凝视着，眸中再不见往日的嫉恨与不甘，只剩全然的专注。

那是一句无声的呓语。

迟清影艰涩地睁开血模糊的双，望向前的郁安。

他丹田的金丹发不堪承受的悲鸣，原本璀璨的金光急速黯淡，修为境界竟然开始疯狂跌落。

半空中金光爆闪，如旭日崩裂，刺目的光芒让人本无法睁。

视野被愈发重的血浸染，迟清影的神却愈发安然。

不能亲得见，这人重塑完成、登临巅峰的模样了。

迟清影边不断溢血沫，雪衣襟竟是依然被鲜血浸透。

一个念轻轻划过心间。

然而在那张清冷至极的面容上，边却缓缓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迟清影恍惚想。

他平静地迎向着自己的终局。

看来，行撕裂自元神……还是太勉了。

意识在剧痛的撕扯渐渐模糊，血视线开始虚恍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