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拉开门，也不回地走了。门在她后被摔得震天响，整层楼都听得见。连嘉煜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看向闫惜皑，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她是不是真生气了？”

闫惜皑没理他，只是叹了气，病房里没了原萦，安静的让他不自在。连嘉煜放手机，看着天板，没说话。闫惜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沉甸甸地砸来：

“阿煜，小时候你胡闹，我们陪着你。玩儿呗，无伤大雅。而且被你整的那些人，确实如你所说，不是什么好鸟。”他顿了顿，“但这次，你过分了。”

连嘉煜没接话。

“是蔚和廉哥手，把那个人在京州的业务连了，这事儿才算压去。”闫惜皑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被对方得手了，怎么办？万一那个人背后的势力比你家大，怎么办？廉哥、凝姨、你爸，他们该怎么办？”他停了一，声音低了去，

“这个游戏一都不好玩，以后我和原萦不会再陪你玩，这很无聊。”

连嘉煜依旧没说话。他看着天板上那盏惨白的灯，忽然觉得闫惜皑说得对，这个游戏确实不好玩。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差输了。他连嘉煜可以输在任何地方，但不能输在这烂人手里。

那太丢人了。

因为他从小就活在那个大染缸里，边来来往往的烂人不计其数。烂人上的味他最熟悉。虚伪的、算计的、着面的，他闻一闻就知对方肚里装的什么货。而蒋明筝上，恰好就有那他熟悉到骨里的味。不是那明目张胆的坏，而是一更隐蔽的、更致的虚伪，把自己包装得面漂亮，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容易、她了不起、她值得同。也就张芃这局中人，才会把她当成什么励志典范来崇拜。

可他连嘉煜不一样。

他见过的伪君，比张芃吃过的盐还多。

他坐在那张折迭凳上，看着于斐埋清洗饰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双净净的睛上——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像一面刚过的镜。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这傻知不知，他那个宝贝明筝，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撑着椅面，整个人陷椅背里，坐得没骨似的，完全不符合他哥教他的那些礼仪规矩。他哥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大概会面无表地说一句“坐直”。但那又如何呢？他和他哥本来就是两人。他哥是端着的、稳着的、永远不让人看浅的。

而他。

他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恶劣。他就是喜把事往复杂的方向想，就是喜从别人最净的角落里翻一脏东西来，摆在光，供自己取乐。这让他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比别人看得透。

这优越，比任何东西都让他上瘾。

于斐完中控台，直起腰来，正好对上连嘉煜的目光。他冲对方憨憨地笑了一，以为对方是在等自己完工。连嘉煜也笑了——是那粉丝和他老妈都很喜的“乖”笑，眉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只是他嘴里的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喂，你不是问我什么是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