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

“你认识？”

于斐认识这么多车，全得归功于蒋明筝。

从于斐车行工作的第一天起，蒋明筝就开始在家里车型册。她买了一个a4大小的活页本，去打印店把各车型的图片彩印来，一张一张地剪好，贴在活页纸上，然后在旁边用工整的字迹写上品牌、型号、常见颜、市场价格、特别注意的事项。最开始只有国产车和常见的合资车，后来随着于斐在车行接的车型越来越多，册也越来越厚。车、豪华车、跑车、限量款——她一台一台地查资料，一台一台地补去。

她没有跟于斐说过这些有多累。她只是每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开着台灯，一张一张地贴图片，一行一行地写注解。有时候为了确认一款限量版车型的准确参数，她要翻好几个汽车论坛，比对不同的帖，最后才敢落笔。于斐有时候会搬个小凳坐在她旁边，看她写字。他不认识字，但他知那些绿绿的图片是车，知筝在为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到后来，册从一本变成了五本。从a4活页本变成了专业的车型档案夹，分类也越来越细：轿车、suv、跑车、pv、新能源。每一本都编了号，字母顺序排列。蒋明筝还专门了一本“豪华车专册”，封面用克笔写了四个大字：特别小心。里面全是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这类品牌，每一页都标注了哪些位最容易刮伤、哪些材质不能用普通的清洁剂。她把这本册单独给于斐，认真地看着他的睛说：“斐斐，这些车很贵。洗的时候要特别特别小心。不认识的车，先翻册，翻到了再动手。”

于斐把那本册翻烂了。他不认识字，但他认得图片。每一张图对应什么牌、什么价位、要注意什么，他全都记在脑里。后来他不仅能认车型，还能说大概的价格区间。有时候有客人开了一辆少见的老款车来，车行的其他人还在查手机，他已经报了车型和年份。

蒋明筝自己也没想到，着着，她也成了半个车型专家。大学快毕业那会儿，她去面试一家德系车企的产品策划岗，面试官问她为什么对车型这么熟悉，她愣了一，然后笑着说：“因为我家里人喜车。”她没有说“因为我男朋友在车行上班”，没有说“因为我了四年时间了五本车型册”。她只是笑了笑，把那些无意中积累的知识，一条一条地陈列在面试官面前。

她拿到了那家德系车企的offer。

后来她跟着俞棐zoe项目，那些关于汽车的知识储备，让她在产品规划和市场分析的岗位上比别人更快上手。有时候她坐在会议室里，听技术团队讨论底盘结构和动力系统，脑里却会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台灯，她贴着一张迈凯的图片，于斐坐在旁边，歪着看她，问：“筝，这个车，贵吗？”她说：“贵。所以我们斐斐要特别小心。”他，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特别小心。”

“筝，教过。”

于斐说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像是提到这个名字本就让他兴。那骄傲是藏不住的，睛亮了，连站的姿势都比刚才直了一些。

连嘉煜看来了。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不明的不。一个傻，提起蒋明筝的时候，居然是这表。那全心全意的信赖和炫耀，像一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他用尖抵了抵上颚，脸上还挂着笑，但笑意已经变了味。他靠在车上，抱着胳膊，居临地看着前这个还在傻笑的人，慢悠悠地开：

“哦——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