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磨了磨牙。

原来，她已经躺了这么久了。

“怕什么？他如今修为尽毁，废一个，还有谁会救他？”

在这个念冒来的瞬间，好似有一层摸不到的迷雾突然被掀开，耳旁那些听不清的喧嚣突然变得别样清晰。

须臾后，棺材里的人恍然大悟。

在最后一刻，她只记得一片模糊的蓝火焰。

上面落着弯弯扭扭的笔画，像是不识字的孩童在不断地书写，日积月累地将千年玄木都磨得褪了。

好家伙，真就在她坟蹦迪啊！

“可不是么！那劳什剑尊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哪里会死在……”

“也就这张相还不错，倒不如让我们来玩玩～”

盛凝玉反应过来。呼一浊气，她仰面躺着，慢慢消化着方才那些人的话，手指不自觉地在棺材微微凹陷比划，心想，原来已经过了一甲了啊。

终于有一次，外界的喧嚣盖过了她自己的心。

然后，就是久的黑暗与死寂。

正是这样恍如隔世之，让棺材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领悟这几句话中的意思。

被困在这小小的一番天地里太久太久，就连回忆都成了一件遥远的事。

不说以前，哪怕是盛凝玉被封在棺材前那沟里翻船的一次，幕后之人也遮掩形，断不敢这样在她面前叫嚣。

盛凝玉惆怅的思绪骤然被拉回：“……”

棺材里的人愣愣的看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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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有笑声？老、老大，我们要不然先回去吧？我先前听人说，这儿似乎是那位盛剑尊的埋骨之地……”

模模糊糊的几句话传了耳畔，竟是让棺材里的人恍然间有几分心悸。

她的神空茫然，显然是尚未反应过来。

“老大说得对。我听说啊，连他父母都不愿见他了。”

而那些故人——无论是好的坏的，他们的影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棺材里的人微微偏过，似乎想要歪思考着什么，但狭小的空间至多只能这样的动作。

特殊的字词现在耳畔，带着几分晦涩与熟稔。

盛凝玉一时间心如擂鼓，然而还不等她适应这样清晰的世界，就听耳旁有人叫嚣——

也不知哪儿来的一劲儿，哪怕是被去了灵骨的右手动一都在隐隐作痛，但是盛凝玉骤然迸发了一力气，以至于竟是让她的手腕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竟是直接将棺材掀开！

——“盛凝玉”。

很久了。

“当年那盛凝玉轻易就死在族手中，我看她也不过如此，怕什么？”

是了。

“呿！一甲都过了，哪儿还有什么‘剑尊’？再说了弥天境这么大……”

很好。

她气笑了。

棺中人愣了一，在黑暗中，摸索着将右手指尖落在了棺材上。

太久太久。

这是她的名字。

“砰”的一声，原本覆盖在棺材上的草木断飞起，尘土四散飞扬，不远的树也被震动，乌鸦鸟雀的叫声不断远去，回响格外凄厉。

盛凝玉：“……？”

风声也好，雨声也罢，哪怕是些嬉闹之声，在此刻都显得如此悦耳。

——盛、凝、玉。

她太久未曾听到过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