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衿侧卧在山石上，她哭得发髻凌，泪透，只留泪痕，发丝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颜衿忘了自己哭了有多久，只知自己已经哭尽了所有力气，甚至察觉到青年走山，来到山石旁看着自己时，她也只能微睁着睛，珠朝他的方向动了一，示意自己并未失去意识。

这么一想，颜衿顿时又忍不住缩成一团，低声呜咽起来。

“……我叫，沉轩。”

“谢谢你上次救我，也谢谢你这一次。”

“为什么？”

她想让颜淮活着，即使颜淮会因此恨她也没事，然而一想到颜淮，颜衿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般，每搏动一，便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声的慨叹，仿佛要把最后一丝生机吐，这一提起往事，便止也止不住，她想着燕家阿他们一家，想着绣庄的妹们，想着林秋儿，想着苍州的早晨，刚笼的糕用叶托着，托在手里仍旧发，但时间久了，连叶也在气捂清香。

“谢谢。”颜衿轻声。

“哥哥……”

“……那你就当我也在报恩，这样就两清——”青年忽地沉默良久，旋即又开，“你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欠你一条命。”

可她也想起来顾见卿最后从中溢的血，想起来娘悬在房梁上摇晃的尸，想起来那些惨死的林府人，想起来那晚差一就要焚天的山火，火灼烧木柴的呛人气息萦绕在鼻尖，手背上早已痊愈的地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轻轻应了一声，然而颜衿此刻连指尖都动不了，更别说爬起来同他回去。

者两者都有，她将两个人都骗了，她骗母亲自己是心甘愿的，她哪里是心甘愿，又哪里会舍得离开母亲，可颜衿那时实在是想不到能同时劝颜淮和秦夫人的两全其的法，万不得已，才会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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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谢我？”

“哥哥教我的，人要知恩图报。”

之前颜衿对青年说自己不到无无，其实她也想过，自己要是真能到就好了，这样当她想起江柔咬自尽前的泪，想起梅家娘而亡的决绝，想起漱小小年纪忍悲伤的，想起顾宵提及灭门杨家的狠辣疯狂，以及承认策划围杀灵光寺血案时的不以为然，想起那些人恨不得将颜家置于死地的咄咄人时，就不会被恨意灼得不得安眠。

颜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颜衿几乎是意识地开应了一声，可旋即反应过来，颜淮不在此，他早早地已经前去临湖奔丧，后面就要直接前往永州，甚至没有机会再回到京中。

一秒，青年忽地将她径直背起，颜衿觉这一次他走得比之前抱她要慢得多，不过事分轻重缓急，如今她只是没有力气，要是走太快了，或许会令她更加难受。

“我本来要送你枝报答你的……”颜衿略略缓了缓力气，又继续，“可我这些天太难过了，次，我一定记着。”

——锦娘，有些仇得亲手报才行。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我什么都没。”

若世间真的有天命这东西，为什么他们不能得到应有的报应呢？

本还想再说什么，然而颜衿没了动静，似乎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本就生疼的中渐渐泛起意，大抵是在此真的只有她，不用去在意旁人，颜衿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好好发一番。

自己大抵是见不到他了。

伏在青年背上，颜衿视线所及之，只有他颈侧穿得规整的衣领。

她骗颜淮说自己不要他了，她哪里会舍得，可颜衿实在不到再睁睁看着颜淮为了这件事再去拼命，公主说他这些年受得伤太多，颜衿甚至比谁都要清楚。

伸手捂住脸，颜衿发现自己已经愧疚到连颜淮的名字都没有勇气念，她忽而在想，当初自己就该早早地死在赤江里，至少那个时候颜淮知她心里对自己还有怨恨，纵然他会对自己的死有憾有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痛苦。

对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