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

「看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移到鼻樑——从山到鼻尖，缓缓过。薄片像是有记忆似的，顺着鼻樑的线条收拢、贴合，原本模糊的鼻形变得分明。

「不是贴上去就好。要让它『』成那张脸。」

她的指尖继续移动：颧骨轻轻压，薄片隆起顺的弧度；窝微微凹陷，与眉骨形成自然的影；形细细勾勒，让嘴角的线条变得清晰；頷缓缓收拢，与颈无衔接。

每一压，那薄片就跟着改变一分。

每一寸动，那张脸就立一分。

像是在用指尖雕刻一团有生命的泥。

李斯屏住了呼。

他亲看着，那张原本只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在沐曦指尖，一一——

变成了陛。

一模一样的眉。

一模一样的鼻樑。

一模一样的形。

一模一样的頷线条。

如果不是亲所见，他绝不相信，这张脸是贴上去的。

沐曦收回手，指尖轻轻一拈，将那张已经塑形成功的面从毒虫脸上揭了来。

薄片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像一片有生命的，却又完整如初。

她将面放回银白的方盒中，递到李斯面前：

「该你了。」

李斯愣住了。

「从……从开始？」

沐曦，角微微勾起：

「从开始。塑形才是最难的——刚才只是让你看，不算你会。」

李斯一气，拈起面。

他照沐曦示范的步骤：额先贴，慢慢向抚平——不能急，不能用力——

他的指尖觉得到，那薄片正在「」上毒虫的脸。像是本来就在那里一样，一一，与肌肤为一。

沐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塑形。从眉骨开始。」

---

李斯的额角渗汗珠。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一都要反覆调整，每一次调整都屏住呼。

当他终于完成最后一頷的塑形，收回双手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可榻上那个人——

眉、鼻樑、颧骨、形、頷。

陛。

不，是毒虫。

可那张脸……那张脸……

他使劲眨了眨，凑近仔细看——不，不能仔细看。一旦仔细看，就会发现眉间的神韵还差了些，脸的线条还生了些，闭着睛时还能看破绽。

但只要不靠近认真仔细看……

这就是陛。

李斯的呼了。

他转看向沐曦，又看向坐在一旁的陛，再看看榻上那个「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沐曦看着他那副模样，轻笑一声：

「丞相大人，别看了。再看就要了。」

李斯这才回过神，使劲嚥了唾沫，声音发涩：

「凰女大人……此……此……」

他说不话来。

沐曦敛起笑容，将那个银白方盒重新盖好，推到李斯面前：

「这易容仙，只能用二十次。刚刚你我各用一次，已经去了两次。」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李斯心上：

「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用一次，少一次。」

李斯郑重，伸手要接过方盒——

沐曦的手却没放。